张云清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这一次健谈的陈英给他打了马虎眼:“大概是河西村的村民习惯这里的生活吧,走吧,带你去见孩子们,他们应该等急了。你会喜欢他们的。”陈英说完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明明很穷,却又不通过努力改变生存环境,这河西村问题大了。张云清皱了皱眉跟着陈英离开了办公室。
陈英带张云清去教室和孩子们正式见面,张云清记住了每一个孩子的名字。在记别人名字方面张云清是没什么天赋的,但他觉得能够记住并准确地叫出孩子们的名字,是他身为一名支教老师对孩子们最基本的尊重。
张云清认识了孤僻的王兵、乖巧可人的周琳、虎头虎脑的王虎、身材矮小、声音却十分洪亮的小班长蒋鑫。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深深地打动了张云清。
张云清和陈英走出教室时,张云清下意识地扭过头透过窗户看了讲台上的李校长一样,李校长虽然不善言辞,但他面对孩子时他的神情非常的松弛,脸上始终带着温暖的笑容,张云清相信有一种信念在支撑着他,让他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教书育人长达十几年,这让张云清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只因他来这里的支教的目的不那么纯洁。
陈英带张云清去了张云清的宿舍,这间瓦房紧挨着学校的办公室和两个老师的家,透过宿舍的窗户可以看见村小学背后那片死寂的竹林。
这间宿舍比张云清想象中要整洁很多,有一张木床,一个放着台灯的书桌,墙脚还放着几个崭新的塑料盆,里面装着新买的牙膏、牙刷和毛巾。木床床沿上的红漆掉了几块,上面先用茅草铺了一层,然后盖上了一层白棉被,棉被的上面是花边的床单,再上面放着一床被褥,此外还有一个枕头。
“云清,东西都在这儿,你看还缺点什么?有需要就给我说,我去给你买。”陈英老师说。
张云清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拉动了门边的一根绳子,绳子是用来控制房间顶上的白炽灯的。
灯亮了,也把张云清的心照得亮堂堂的。张云清微微一笑:“不用了,东西都有,挺好的。以前来的支教老师都住这里吧?”
“嗯。”陈英点着头,提醒道,“房间的灯刚开始有点暗,过一会儿就亮了。如果觉得暗也可以用台灯,房里有插座。”
“好的,我知道了。”张云清随口敷衍着陈英的话坐在了木床上,床有点硬,但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这时张云清注意到靠床的那面墙壁上贴着一排半人高的报纸。他随手摸了一下那些报纸,就听陈英解释道,“山里湿气重,这是为了防止墙灰掉在床上,平时这房间没关门,墙上被调皮的孩子钻了不少的小洞,贴上报纸也美观一点。”张云清如何不知道这道理,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观察着房间。
陈英临走时给了张云清四把钥匙,一把是宿舍的、一把是办公室的、一把是教室的、一把是厨房的。送走陈英后张云清就开始整理自己的宿舍、给手机充电,一直到中午吃饭。
中午吃饭时张云清和李校长闲聊了几句,都是关于工作的,孩子们很想和张云清聊天,但见他和李校长在说话,都没有来打扰。吃了饭张云清又回了寝室,今天他是没课的,赶巧明天又是周六,他有三天的时间备课,一直到下午放学,孩子们才找到机会来见张云清,他们成了张云清寝室的第一批访客。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张云清和李校长夫妻俩在厨房吃了饭便各自回了房间。张云清点亮台灯坐在寝室的书桌前备课,通过下午对孩子们的了解他发现孩子的英语基础都不好,充其量也就认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
在教他们英文单词之前张云清需要让他们明白英语对现代社会发展的重要性,“生动有趣、浅显易懂”八个字,是他周一两堂课要做到的。
张云清专注于桌上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着,宿舍的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刚开始还能听见隔壁房间李校长的咳嗽声,再过一会儿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就在这时,张云清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竹林在静谧的月光下透着森然的白光,夜风轻拂,竹叶轻摆,抖落一地的银花,再深入一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没人呢,可能是我眼花了吧。”张云清轻轻摇了下头,只感觉他这两天的神经绷得有点紧了。他忽然想起他在厨房的锅里还烧了一大锅水,便带着他的茶杯和一个洗脚盆走出了寝室。
由于今天下午没有在来他寝室的那帮孩子中看到小兵子,张云清决定借着明天周六的机会去他家家访,了解一下小兵子的学习生活情况,也可以看看他们父子需不需要帮助。如此今晚就得熬夜备课了,烧水是为了喝茶提神、泡脚解乏。
屋外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等眼睛适应了,才能看见周围几米远的距离。今晚的月亮倒是出来了,却被蒙上了一层雾,光线暗淡。微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张云清下意识地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还看了旁边李校长的家一眼,李校长和陈英应该是睡了,屋内没有亮灯。
张云清走进厨房来到灶台边,刚要揭开锅盖看水开了没有就发现锅盖外伸着两条叫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是两条老鼠的尾巴!尾尖自然地垂落。张云清的血液登时倒流回心脏,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谁!”张云清听到厨房外异常的响动,想也没想转身冲了出去,就见一条黑影迅速钻入学校旁边的一个草笼子里,草笼子里的草晃动了几下就静止了,当他追过去时,已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让他跑了!”张云清喘着粗气咬了咬牙。
“究竟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张云清在操场上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到厨房处理那锅装着两只死耗子的开水。
锅里的水烧得只剩下一半,张云清去厕所倒了它,还将锅清洗了好几遍。老鼠没理由自己往开水里钻,一只老鼠意外掉进去还说得过去,两只就属人为了,而那两条尾巴显然是黑影故意留在锅外让张云清看见的。
“不出意外,这次又是那个扔死狗的人干的,这家伙究竟有什么目的……”张云清已没有了喝茶的雅兴,回到房间后他有点疑神疑鬼,总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他起身关上了窗帘,还将房内的白炽灯也打开,这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
张云清坐在床上发着呆,脑中毫无头绪,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查案,案子还没开始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知道这个村子有什么古怪。不经意间他看见贴在床边墙壁上的报纸被人撕开了一个角。应该不是风吹开的,风向不对、风力也没有那么强劲。他记得他离开房间它还好好的。
怀着好奇、张云清顺着被撕开的那个角慢慢扯开贴在墙上的报纸。“啪啪”,报纸被透明胶粘在墙上,不用点劲还撕不开。然而当张云清打开报纸后,才发现灰墙上什么都没有,他只看到一个个拳眼大小的小洞遍布墙上。
这些小洞刚好可以放下一个指节,然而它们是很早就有了,张云清没有在上面看到新鲜的划痕,床沿上也没有留下白色的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