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静悄悄的,过道两旁的地灯给周围的花草树木镀上了一层淡金。路灯昏黄,王羽佳那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在幽静的单元楼之间轻声回响。
快走到自己家的单元楼了,王羽佳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猛地定住步子扭过头去看。来时的路依旧冷清,只有飞蛾、蚊蝇围着路灯飞旋嬉戏。
人的眼睛是一种强大的生物脉冲发射源,能够发出高频率的生物磁电波,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注视时会有本能的警觉,王羽佳现在就感觉似乎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异常,王羽佳舒展黛眉,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是自己太累了有点思觉失调吧,她转过身加快步子进了楼。
楼道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安全通道的灯牌亮着莹莹绿光,王羽佳用力跺了下脚,声控灯照亮了她的视线,也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按下电梯,王羽佳缓步走了进去。
看了不到一分钟的电梯广告,八楼到了,王羽佳走出电梯。正想用钥匙开门,她不知想到什么就站在了电梯口。
王羽佳料想如果有人跟踪她或许会随她上楼,但她站了一会儿电梯的楼层按钮一直没有变化,王羽佳喃喃自语:“看来我真是累了。”以前做法医时她从没像现在这般疑神疑鬼过,难道干了几天丨警丨察也有职业病了?
王羽佳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将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就在这时,她忽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水味道。
王羽佳心念电转,如果她记得没错这层楼并没有其他的住户,隔壁新来的邻居一直在装修尚未入住,而自己也没有这种气味的香水,这味道比她身上的烧烤味道还要强烈。她机警地转过头,就见一把寒光四溢的匕首朝着她的胸口刺了过来。
小会议室里,张云清吃着陈江打包回来的烧烤与陈江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陈江得知张云清并没有把他的事告诉张思琪,心下也松了一口气,还特意提醒张云清暂时不要跟思琪说什么。
张云清笑言自己可没有张昊那么八卦,这种情情爱爱的事他向来不喜欢参合,这也给陈江吃了一颗定心丸。
跟着两人又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调查工作,张云清看时间晚了打算回家,就在这时王羽佳的一通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张云清用纸巾擦掉黏在嘴角的花椒,接通了电话:“羽佳,什么事?你到家了吗?”
“云清,有人要杀我。”王羽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只是有一点气喘,这让张云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呃……什么!”张云清弹身而起,“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你人在哪儿?报警了没有?”
陈江很少见张云清这般失态,也跟着张云清站了起来:“云清,怎么了,羽佳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受了点轻伤,只是人跑了。还没来得及报警。”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王羽佳心里也有些后怕。
“锁好窗门在家等着我们,记得哪儿也别去、等着我们!”张云清说完挂断电话,告诉陈江有人要杀王羽佳,让陈江赶紧组织人手跟他去现场。
先前还安安静静的警局顿时热闹起来,陈江通知了在局里值班的警员,又让大家联系其他人,随后与张云清坐车先行一步。
车上,张云清担心其他人的安全,先给张昊去了一通电话,这没心没肺的小子早已经回到家中都快睡着了。
张云清得知张昊没事又立即打电话给张思琪,在焦急等待了好一会儿张思琪才接通电话。
“小子,怎么了?”
“思琪,你到家了吗,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刚才在小区地下停车场手机没信号,怎么了?”
“羽佳出事了,有人要杀她。”
“什么!”
“没事,受了点轻伤,我和陈队正在去她家的路上,现在太晚了你不用过来了,到家后锁好门窗给我发条信息。对了,思媛呢?”
“回家了,我把她送回家我才回来的。事情严不严重,要不我还是开车过来吧?”张思琪担忧道。
“没事,你现在过来反而不安全,有什么事明天早上见了面再说,记住到家后给我发信息,另外让思媛也给我发条微信,就这样。”张云清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还特意提醒陈江稍微开快一点。
坐在车上,张云清的心像火烧一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王羽佳家,同时又在心里不住地埋怨自己:“都怪我、都怪我。早料到一号凶手会有报复行动,却没有把话给羽佳说清楚……”
之前张云清就猜测一号凶手可能会有所行动,与其说这是他的直觉,不如说这是长期办案培养出来的专业嗅觉。
侧写师最重要的一项能力就是通过案件情节反映出来的信息,精准地把握犯罪嫌疑人下一步的动向。
现在张云清不说对一号凶手很了解,但也不像刚开始那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就能给出一份更加精准的一号凶手的心理画像,就怕这个过程中出现任何的意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王羽佳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没有生命危险,却也让张云清无比的愤怒。
当警方赶到案发小区时,王羽佳家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物业的管理员,也有小区的保安。
王羽佳出事也让他们深感震惊,这个小区的安保不说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至少从没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把几年来所有偷窃事件加起来也不过一手之数,很难想象会有人进入这里杀人,而且受害者还是一名警员。
张云清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子。
王羽佳脸色苍白,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水味,她捧水杯的左手显得不太自然,受伤的地方极有可能是在那里。
此时此刻张云清恨不得上去将王羽佳搂进怀里,但他并没有这么做,现目前他与王羽佳还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而现在也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去做。
张云清让陈江把房内“无关紧要”的人带走,随后坐到了王羽佳的身旁。打从张云清进门王羽佳就看到了他,她没有喊他,他的眼里满是怜惜与温柔,这让她的心里也暖融融的,手上的伤口仿佛不那么痛了。
“给我看看你的伤。”没有别的开场白,张云清出口便道,言语中透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我没事,已经包扎好了,别忘了我可是医大毕业的高材生。”王羽佳轻轻晃了晃她的左手,说完自己都很惊讶她会说出这么一句半玩笑半正经的话,清丽的脸庞浮起一抹醉人的红晕。
“真没事?”
“没。”王羽佳嫣然一笑。张云清还想多说点什么,这时陈江和其他警员上前安慰王羽佳,张云清只好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只是那温暖的目光片刻也没有离开过她,这让王羽佳显得有几分难为情。
随后,张云清和陈江问起了案发时的情况,王羽佳喝了几口开水极力回忆:“案发时是在家门口的过道上……如果不是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我也没有发现她……”
王羽佳的描述如水般平静,却是让张云清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如果不是王羽佳机敏、及时转身抵抗,凶手的那一刀就刺进她后心了,即便如此王羽佳的手臂还是被刀尖划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