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证据?半个多小时的录音录像就是证据,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江怀定真的老实了,他的额头鬓角已经见汗、可是他至始至终都没明白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的?还有更加让他感觉到恐怖的事情也发生了,就见黄文俊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证明材料,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自己这么多年的一些裸金事情,事情很杂,但是很详细,一看就是一个知情人所写,可是这份检举材料却没有落款。
黄文俊将这份材料往公文包中一放,然后轻轻的说:“你还是老老实实的配合我们的工作吧,在这样顽固下去没有任何的好处,我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只要你有主动的立功表现还罪不至死,否则的话很难说了。”
话不多,很给力!
黄文俊的话音不重、语调不高,可是在江怀定的耳朵里就像一声声炸雷,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了,想捐款外逃几乎成了梦想,但是,自己的皮箱里还有十来张银行卡,这些银行卡加吧加吧没有五千万也有三千万,这么多的钱一旦被发现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是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
三个检察官没一个说话的,三个人都死死的盯着江怀定,都在仔细的揣摩这他内心的变化,大凡高级警探都有这个察言观色的本事,这三位也不例外,当江怀定还想抱着侥幸心里张嘴编出一段瞎话的时候,黄文俊再次开口说话了。
“江副市长,刚才我们检查了你的皮箱...还需要说下去吗?我们希望你彻底的将实话说出来,那样的话你也能得到宽大的处理,你说呢?”
天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刚刚担心皮箱里的银行卡被发现,结果还是被发现了,再不说恐怕吃屎都赶不上热乎了。
“我说,你们问吧!”江怀定说着话,脑袋已经深深的埋在了裤裆里。
李金杰偷偷的出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这里有黄处长询问、小何记录就够用了,自己作为检察长实在没必要在旁听下去,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如何向上级以及有关部门通报的事情了,需要好好的捋顺一下才行!
此时的蓝天钢厂已经胜利的完成了环保技改工作,八台高炉同时加足马力炼钢,因为技改已经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不加班加点的将任务量完成怎么能行?
吴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不远处的车间,再看看蔚蓝的天空,天空中的几缕白云飘飘荡荡,心里就是一阵敞亮,心说道:妈的妈姥姥的,辛辛苦苦的一个月时间,终于是完事了,看着这天这山就美,下一步应该创收了,要是能在闲着的地方养上猪喂上鸡就好了,一步步来吧!
吴迪正想着,就见从大门外风驰电掣一般的驶进一辆轿车,车在办公楼前停着,环保局的郝局长从车上下来,吴迪远远的看见,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有急事前来,否则的话是不会这么慌张的。
吴迪急忙的从办公室走出去,来到楼前,二人一见面,郝局长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吴总,江怀定坐下午的飞机走,不知道您是不是已经通知了省检察院?”
“他跑得了吗?”
“哦,”郝局长擦擦汗,脸蛋子突然一红,喃喃道:“吴总,你看我们之间的那份合同是不是?”
“已经撕了!”
其实,吴迪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就将那份带有胁迫性的合同给撕了,只不过他还不想说出去,现在郝局长问起来也就顺坡下驴的说了出来。
郝局长有些激动的握着吴迪的手不停的摇晃,“老弟,谢谢、谢谢,咱们屋子里面说话?”
“屋子里面说话。”吴迪也是伸手想请。
二人携手揽腕的来到办公室,文秘李玟很自觉的端来两给热茶,然后退了出去,随手将过道的门虚掩,郝局长连连的挑着大拇指,夸奖道:“老弟,你的下属真有眼力价,比我们那些行尸走肉的可是强的太多了,哎!”
“你们可是国家正规军,不像我们有压迫感,表示亚历山大!”吴迪说。
郝局长连连的摇头,道:“其实,我们那里也有压迫感,比如进来的时候要花钱吧、升迁要花钱吧、来人去客要花钱吧、背后说点小报告...对了,这个不用花钱,哎!”
吴迪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心里也挺感慨的,都说机关的日子好混,那要看这么个混法了,浑浑噩噩的干一辈子在那里也的确没什么意思,比方说50多岁了还是一个办事员,被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管辖,也的确是亚历山大。
“老哥,看起来你的感触挺多呀!”吴迪喝了一口热茶问。
郝局长连连叹气,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老弟,很多时候哥哥也是被逼无奈,比方说,上面要做什么事情,你敢违抗吗?违背领导的意图结果就是挨训,严重一点就是向下、再向下,明白?”他说着用右手的中指指着地下,连连的做下捅状。
吴迪心里明白嘴上却很糊涂,“老哥,你这个往下指是什么意思?”
“就是被领导拿下,比如我吧,我以前是城建局的局长,你可能不知道,城建局是正局级单位,就是因为我不听话,才被发配到了环保局的。”
“环保局不是正局级?”吴迪问。
“切!”郝局长哼了一声,不屑道:“城建局的肉肉那叫一个多,环保局有啥?要啥没有啥,而且是副县团,亚历山大呦!”
吴迪点点头,他现在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这老哥一肚子的怨气?为什么要找机会裸上一把了?
“老哥,这次江怀定下台了,你老哥是不是就会高升一步了?”
郝局长大脸蛋子连连的晃荡,好半天才说道:“我倒是想往上爬,没人愿意往下爬,可惜咱没钱没人,怎么爬,爬到半截就得掉下来摔死。”
“呵呵,副局长也不错嘛,想我这样的人还熬不到这个位置呢,知足吧!”
郝局长瞟了吴迪一眼,道:“其实,我们也挺羡慕你们的,你看看,你们拿着高工资没人管,我们拿的工资高一点就犯病,满社会的监督,你说我们累还是不累?”
“所以,你们就想办法裸金了?”吴迪反问道。
郝局长胖脸一红,沉默不语,吴迪一笑,他知道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不过你裸金不裸金的和我没什么关系,也不裸我家一分钱,我才懒得去管呢,所以吴迪也只是淡淡的一笑不在追问。
“郝局长,我看你们工地上用我们这些天水还有电的,是不是应该结账了,我们可是老老实实的纳税人!”吴迪说。
“现在工程由谭副市长来管理,老弟,放心,这事由我来协调,你就在这听我的好消息吧!”郝局长说着一仰脖,将杯中已经不很热的茶喝光,然后晃着身子走了出去。
吴迪亲自将他送到钢厂大门外,然后亲眼看着他驾驶着车绕道去了对面的开阔地,时间不大,就远远的看见他下了车,然后走进一所临时的用帆布搭建的指挥所,这才微笑着转身回去。
吴迪回到工厂,然后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还没等他的屁股坐稳,腰间的手机响了起来,吴迪掏出电话一看来电显示,呵呵,原来是大师兄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