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李承佑属于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往日里除非有要紧的事情,要不然不会主动求见。
现如今听到他求见,乾熙帝顿感疑惑。
心底有些琢磨不透,他此次求见,到底所为何事。
当然乾熙帝并不担心李承佑觐见,因为他在朝中并不站派,所以此次前来,定然不会是因为凌云的事,故而乾熙帝这才觉得困惑。
倘若换成另外一个人,乾熙帝决然不会像这般这么果断,只是待会知道李承佑觐见地目的,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乾熙帝右手轻轻一挥,有些随意道,“既然是李爱卿求见,那便见吧!”
小李子点头会意,随后缓缓张开嘴,不急不缓喊道,“宣户部侍郎李承佑觐见~”
是以李承佑进入御书房,第一时间跪倒在地,行礼道,“微臣李承佑,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熙帝整了整身子,右手轻轻一抬,轻声说道,“李爱卿请起。”
“谢陛下!”
得到乾熙帝的应允,李承佑这才缓慢从地上起来。
正当他咽了咽口水,酝酿说辞之际,乾熙帝却先他一步诧异道,“李爱卿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原本已经想好了说辞,可乾熙帝突如其来一问,让李承佑懵了好一会。
在乾熙帝的注视中,李承佑顿了顿,突然间“哐”地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头缓慢落下,在距离地面只有一两公分的时候,才停下来。
“微臣,求陛下开恩呐~”
话说乾熙帝对于李承佑的到来,本就心存疑惑,现如今来人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乾熙帝心里一震的同时,眼里的疑惑更上一层楼。
对于李承佑,乾熙帝相当有好感,毕竟自他进入户部这些年来,就曾提出许多不错的建议,同时也解决过好多问题,再者自他入朝为官以来,从未给自己添堵,就单单这一条,乾熙帝就能对他刮目相看。
可如今,屡建功劳的李承佑,突然一言不吭地跪倒在地,且大喊开恩的话来的程度,让乾熙帝不得不怀疑,李承佑是否做错了什么让人难以原谅的错事?
要不然以其以往的功劳,何至以此。
乾熙帝猜测,李承佑所犯的事,非同寻常,否则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如此做派。
乾熙帝不由得在心底轻叹一声,用他人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这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心中虽有些感慨,但考虑李承佑这些年的功劳之上,乾熙帝也不好说着过重的话,在思考少许之后,收起心中的感慨,压低声音道,“李爱卿,有事起来慢慢说。”
听了乾熙帝的话,李承佑并没起来,而是依旧趴在地上,哽咽难言道,“陛下,微臣不敢。”
李承佑越是这样,乾熙帝越是心惊。
“李爱卿,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李承佑摇了摇头,果断拒绝,同时再度说道,“陛下,微臣请陛下开恩…”
一连两次让其起来,李承佑都没有听进去,乾熙帝也不再勉强,而是追着问道,“李爱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倘若出了事,李爱卿尽管直言,朕尽量帮你周旋。”
这话一出,李承佑心中莫名一暖,同时知道乾熙帝这是念及他这些年的功劳,随之心里稍稍安定了不少,想着凭借这些年的功劳,或许能将徒弟救出来也说不定。
只不过见到乾熙帝误以为他犯了事,李承佑连忙解释道,“陛下,非是微臣犯事,而是微臣那不成器的劣徒犯了事。”
乾熙帝一惊,不假思索道,“哦?李爱卿的劣徒?”
李承佑点了点头,应道,“陛下,正是微臣的劣徒。”
再次听到李承佑提及徒弟,乾熙帝突然来了兴趣。
犹记得当初李承佑说,他的徒弟参加今年会试,同时还信誓旦旦说要考取状元,那时候乾熙帝还想着见见他那了不得的徒弟,然而直到殿试考完,李承佑也没在提及此事。
乾熙帝那时觉得疑惑,想询问一二,但又担心其落了榜,毕竟李承佑当初可是信誓旦旦夸下海口,后面却又一声不吭,想到或是没考好又或是落了榜,也就没开口。
如今又听到李承佑提及他那徒弟,虽然是惹出了祸端,但鉴于他那徒弟,以前的所作所为,定然是一位良将。
乾熙帝想着,不管其犯了何事,凭借其当初的功劳,以及李承佑的求情,他也要想方设法将其保下,或许李承佑那所谓的徒弟,能给他带来惊喜也不一定。
于是乾熙帝琢磨一番,下定决心道,“李爱卿,你且说来听听,倘若你那徒弟不是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朕不会让人为难他。再说朕对于李爱卿那未曾谋面的徒弟,也是挂念许久”
乾熙帝的想法有些天真,以李承佑三品官职都摆平不了的事,会是小事吗?
当然,在乾熙帝眼里,李承佑觉得天大的事,或许在他这里,便是小事。
李承佑一顿,咽了咽口水,犹豫好半天,心知不能在隐瞒下去了,所以才支支吾吾道,“陛下,其…其实,微臣那劣徒,陛下也曾见过。”
乾熙帝大吃一惊,盯着李承佑看了足足半分钟,为了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于是再度追问道,“嗯?李爱卿是说,朕…见过李爱卿的徒弟?”
“回…回陛下,正是。”
“哦?这么说来,李爱卿的徒弟,也是我大乾的臣子。”
李承佑再度点头。
乾熙帝一喜,没想到李承佑那所谓的徒弟竟然入朝做了官,这真是意外之喜。
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以之前李承佑徒弟的作为,以及李承佑对其评价,其不应该籍籍无名,心里嘀咕一句:难道是朕忽略了他?
“不知李爱卿的徒弟是何人,入朝是何官职?所犯又为何事?”
虽然心里觉得,李承佑的徒弟不应该毫无作为,但李承佑没有提及,他也不敢排除这个可能性。
加上今年科举人员众多,为了快速确认其徒弟是哪一个,是以乾熙帝一次性问完心中的疑问。
李承佑忐忑不安回道,“陛下,其实微臣的徒弟,陛下也是认得的。”
说到这,乾熙帝越发感兴趣,可李承佑吞吞吐吐的模样,让他很是不喜,于是为了尽快知道李承佑的爱徒是哪位,乾熙帝加重语气说道,“李爱卿,爱徒是谁快快道来,莫要在朕面前卖关子了。”
李承佑迟疑不决,最终咬了咬牙,豁出去道,“陛下,劣徒其实…其实就是凌云。”
“什么?”
乾熙帝猛地从龙椅上窜起,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李承佑,他的眉毛紧紧地皱起,眉宇间形成一个间号,舒展的表情瞬间拧紧,随之冷冷质问道,“你刚刚所说可是真的?”
李承佑咯噔一下,顿觉不妙,不过事已至此,再者他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求情,早知道晚知道也逃脱不掉,还不如果断承认。
“陛下,臣所言属实,微臣那不成器的劣徒正是凌云。陛下,还请陛下看在微臣这么多年来,诚诚恳恳的份上,饶过微臣的徒儿,微臣恳请陛下开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