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房间里聊了好一会,时间久了,凌云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回到家,天色已晚,回房悄然睡去。
升了职,李家本想为他庆祝,但由于他第一时间去了洛府,这场庆功也就变成第二天。
事后李承佑一直追问,想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升职了。
这并不是李承佑一个人的想法,朝堂上的人,亦都想知道,洛景同也不例外,只是凌云依旧守口如瓶,一字不说。
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工作相当轻松,因为乾熙帝很少找他,于是乎他当值的地方又回到了翰林院。
刚回来翰林院的第一天,他前脚刚来到自己办公房间,冯良吉便闯进他当值的地方,拍着他的肩膀,向他表示祝贺道,“好小子,果真是出类拔萃,年轻有为,老夫当初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小子必定不凡,这进宫当值才多久,就升了宫。如此看来,你小子日后必定会大展宏图!”
凌云还处于发懵状态,毕竟刚一进来,屁股都没坐热,就有人进来喋喋不休的说话,让他听得头大。
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冯良吉又到,“一千两银子呀!这得是老夫多少年的俸禄,好小子,今天无论如何你也要请老夫吃一杯酒,不然有你好看!”
冯良吉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或许羡慕嫉妒凌云升了官,但他却是羡慕嫉妒凌云得到的一千两赏银。
凌云对比并不知晓,倘若让他知晓这个问题,他铁定会与冯良吉吐槽,说升官,这官确实是升了,圣旨也拿到手了,可是这赏银,乾熙帝压根就没打算给他。
昨天进宫里取他之前所用的东西,碰见小李子的时候,他也就随口问了一句,关于他的赏银下发一事,想知道这赏银,到底什么时候能下来。
谁知小李子听到他问赏银一事,立刻僵住了脸,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像是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
自此,凌云也就断了想要乾熙帝下发赏银的念想。
要说那天,小李子拉着脸是有原因的,起初他也是在乾熙帝跟前提了一下,凌云赏银一事,谁知当乾熙帝得知这钱要从内帑出时(这也是因为国库没钱),火冒三丈,对着小李子一顿破口大骂。
平阳战事,调兵遣将,不知花了乾熙帝多少私房钱,如今战事平息,下边的人竟然还想要从内帑掏钱,向来抠门乾熙帝自然不愿意。
因而听到小李子的话,顿时大发雷霆。
话说冯良吉竟然羡慕有钱,而不羡慕升职加官,这要是让凌云知道,铁定惊讶不已。
当听到冯良吉要求他请客吃饭之时,凌云倒也没在意,因为在外面吃饭喝酒,也用不了几个钱,他不是很在意这个。
“冯老,您先坐会喝杯茶,吃酒的事待散值再议。”
听到散值再议,冯良吉当即不乐意,抓着凌云的手,郁闷道,“那可不行,凌小子,你可得先答应老夫,要不然…要不然老夫就在这不走了。”
“噗!”
凌云看着眼前这个耍无赖的老人,不禁喷笑出声,饶是没想到,这翰林院竟然还有将吃酒看得比面子还重要的人,真是大开眼界!
凌云手里掂着茶叶,狡黠一笑,进而在冯良吉面前晃来晃去,戏弄道,“冯老,您确定这茶不喝了?您老要是不喝,那小子就不这废功夫泡了。”
冯良吉见他嘴角上扬,知道这是调侃,撇撇嘴,心有不忿道,“凌小子,你说你这才进宫多长时间,尽学会宫里面那些弯弯肠子,一点儿都不懂尊老。”
凌云嘿嘿一笑,朝他翻了个白眼,接着便是将茶叶放好。
眼见凌云不泡茶,冯良吉顿时又急了,斜着身子,伸长脖子探着头,想要将他手上的茶叶占为己有,然而他手疾眼快,一把晃过,恰巧没让冯良吉拿到。
一番动作下来,冯良吉白忙活一场,茶叶没捞到,想要吃酒的愿望,也没得到凌云的点头,最后低着头,灰心丧气的坐在凌云旁边不走。
这还不行,见他杵在旁边不走,语重心长道,“冯老,这时辰可是当值时辰,你跑到小子这儿来,不怕王大人查岗吗?”
听到这话,冯良吉瞬间不乐意了,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道,“咋地!茶水没喝到,升官酒席也不打算摆,老夫在这坐会你就看不下去了?你忘了第一天进来,谁给你讲的规矩?别以为现在官职比老夫,就能压老夫一头。”
说到激动之处,大言不惭道,“你别看那王成运威风,再威风,当初进来的时候也是老夫带出来的,老夫坐在这里就算让他知道,他又能奈我何?还不是敢怒不敢言…”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呵斥声传来,惊了他一大跳。
“冯老头,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冯良吉回头一看,王成运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地,此时此刻,正咬牙切齿的盯着他看。
只见冯良吉嘴角一抽,脸上的表情由刚刚的傲然变成了苦脸尴尬得能扣出三室一厅,最后不得已,只能讪讪一笑道,“王…王大人,您怎么来了?”
王成运脸色有些铁青,冷冷地笑了一声,意有所指道,“本官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冯大人在这有多威风呢!”
冯良吉这一看,便知王成运已然生气,于是猛地起身,微躬着身体,恭敬道,“下官不敢!”
“哼!不敢?当值时间,你在这做什么?你当这里是茶馆?可以随意乱窜不成?”
冯良吉苦笑一声,暗暗吃苦,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全被王成运听去,要不然来人铁定不会板着脸,这也怪自己,当众口出狂言,竟然将他与王成运的秘密说与凌云听。
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大人息怒,下官…下官不过是听说凌小子回来,再者凌小子这次升了官,就想着过来祝贺一番,并无他意。”
冯良吉想着有这祝贺的理由,王成运脸色再难看,也不会在为难他,谁知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只听到王成运大喝一声,怒道,“冯大人左一声凌小子,右一声凌小子的叫着,真可谓是朗朗上口呀!难道冯大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顿了顿,继续说教道,“身在翰林院,就要有翰林院的样子,你这样我行我素,没规没矩,要是传了出去,因为你一个人坏了翰林院的规矩,岂不是让整个翰林院蒙羞?”
冯良吉连连吃瘪,整个人都不好了,丝毫没有方才的神气,反而像是个落水的公鸡,奄奄一息。
只能垂头丧气回道,“下官知错,下官这就离开…”
凌云看见这一幕,大为震惊,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自己的出声,加剧事情的恶化,最终也只能静默地看着这件事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