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乾熙帝将这烂摊子扔给户部,杨廷和瞬间面露苦色,满面愁容,犹豫片刻,咬着牙苦笑道,“陛下,户部...并没有给微臣答复,再者,大莽使者叫嚣在去年岁贡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万两黄金和五万两的布。”
此话一出,乾熙帝用力一拍桌子,猛地从皇椅上站起来,死死盯着杨廷和,愣了好一会震怒道,“你说什么?”
金銮殿众人见到乾熙帝发怒,顷刻间跪倒在地,齐声道,“微臣惶恐,望陛下息怒!”
乾熙帝冷冷地扫了一遍众人,目光所到之处,皆寒气逼人。
不满地哼笑一声,质问道,“呵!息怒?你们教我如何息怒?你们难道都耳聋了吗?没听见杨廷和再说得什么?”
众人不停说着望乾熙帝息怒的话,乾熙帝虽心存不悦,也只能愤愤不平地坐回原位,直到他说了句平身,下边的人这才起来。
乾熙帝坐回原位,沉思了好一会,将目光看向户部尚书东方和,随后又将目光看向台下众人,神色凝重道,“你们且说说,这一万两黄金和五万两布该当如何?是给还是不给?”
乾熙帝话音刚落,就有人站出来,大义凛然道,“陛下,微臣觉得这笔钱应该给,毕竟花一万两黄金和五万两的布,就可换取北方诸镇一年的安定,同时可使我朝边疆百姓免遭生灵涂炭,这笔账如何算都是我朝赚。”
说话这人名叫胡汉邦,官职不算低,因为他身穿从四品官服,且从衣服上看,此人乃是一介文官。
胡汉邦刚说完,队伍里便陆续有人站了出来,附和道,“臣等附议。”
乾熙帝没有说话,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下方正跪着的人,随后目光再一次看向户部尚书东方和,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要说刚刚胡汉邦的一席话,听得东方和暗暗着急,同时在心底感叹:这些人天天尽知道要钱、要钱,也不动点脑子想想,俸禄都拖了两个月未发放,国库还掏得起钱吗?
自杨廷和说出增加岁贡那话,乾熙帝的目光就时不时地瞥向他,身为老臣子,东方和当然乾熙帝这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他深知国库空虚,不敢吱声而已,因为此时的国库根本无钱可掏。
乾熙帝眼神多次示意,然而左等右等,仍等不来东方和主动开口,只能点名道,“户部尚书,你且说说,这钱是否该出。”
乾熙帝这话,有两种意思,其一便是字面意思,询问他这笔生意划不划算,另一种意思那便是在变相向他询问,国库是否还能承担得起这笔钱。
东方和此时心里五味杂陈,眼神幽怨,心想国库有没有钱,别人不知,你身为皇帝难道会不知道吗?
明面上看,乾熙帝这是在明知故问,实则不是,乾熙帝不过是想让他站出来,解决这个难题。
东方和稍作思考,神色冷峻道,“启禀陛下,先帝在时本就与大莽签订完岁贡协议,其中各项条款,一直以来还从未有过更改,可自三年前起,大莽使者却自作主张、厚颜无耻要求增加岁贡,这等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做法实在是无耻之徒。”
“他们随意违背条约,要求我朝逐年增加岁贡,如此狼子野心,实在卑鄙无耻,倘若今日再满足他们的要求,明年又当如何?是否又要再次增加不可?”
“假设长期以往,大莽的胃口会越来越大,索要的岁贡就越来越多,那么我朝必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此一来,以微臣之见,应当言辞拒绝大莽使者的要求,臣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东方和犀利的一番言论,道出了增加岁贡一事隐藏的弊端,让众人闻之色变。
乾熙帝越听越觉得此事不对劲,原本觉得北方胡人不过是想要多一些钱罢了,并没有深思这其中隐藏的利害关系,如今听东方和详细道来,才觉事实并非如此。
特别是东方和那句,倘若长期以往,大乾王朝又该如何?
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去年轻易点头同意增加岁贡,才造就大莽贼子故技重施,再次要求增加岁贡。
乾熙帝声音低沉道,“哦?如此说来,东方大人并不赞成增加岁贡一事,其他人对大莽增加岁贡一事可还有?”
兵部尚书尚景山说道,“陛下,东方大人或许言之有理,可若是我朝不增加岁贡,大莽使者一定不会满足,大莽也不会善罢甘休,要是因这增加岁贡一事而引起战乱,我朝又当如何应对,难不成要挑起战争不成?”
此言论一出,金銮殿内议论纷纷。
“是啊!要是不满足大莽使者的要求,他们回去铁定会派骑兵骚扰我朝边疆。”
“大莽铁骑势如破竹,我朝骑兵势弱,怕是会是边疆陷入困境。”
凌云注意到前面坐着的两人,不论朝堂如何喧嚣,这两人既不同他人交头探耳,也没有开口说话,始终眯着眼睛,不动如山,好似入定的僧人一般。
看着下方逐渐混乱,窃窃私语的众人,乾熙帝声如洪钟道,“肃静。”
众人一听,顷刻间闭上嘴巴。
待下方安静下来,乾熙帝这才看向最前方两人,以不容抗拒的口吻下令道,“两位丞相连同兵部,不日拿出一份章程出来。”
被点名的两人以及兵部不约而同道,“微臣遵命。”
得到答复,乾熙帝不在这件事上纠缠,直接脱口而出道,“除去此事有待商榷,可还有其他事上奏?”
金銮殿又是一阵安静,不多时凌云见到一个熟人,犹犹豫豫站了出来说道,“陛下,我等的俸禄一事,不知何时发放?”
“哄~”
此话正是凌云的上级,翰林院的翰林学士王成运所说,此话一经说出,金銮殿内又是一阵哗然。
从这不难看出,扣押俸禄一事已久,大家都已经产生了怨言,只是敢怒而不敢言罢了。
如今有人提起,他们都暗暗决定,绝对不能再让这件事,同上个月一样不了了之,否则下次再提起,那便会是下个月的某日。
乾熙帝蹙眉一瞥,看向王成运的目光极为不善,想来是因为他的提问,触怒了乾熙帝。
只见乾熙帝面无表情,不咸不淡道,“此事朕之前不是说过,让你们找户部吗?”
见到乾熙帝习惯性将此事退给户部,立马有人跳出来说道,“陛下,户部尚书一直不肯发粮,微臣实在不知他是何居心。”
“是啊!陛下,东方大人扣押我等几个月的俸禄,简直就是居心叵测,还请陛下为我等做主。”
有一个人站出来,必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以至于苦苦期盼发俸禄的人,都陆续站了出来,一同向乾熙帝施压。
“请陛下为我的你做主…”
东方和面露苦色,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站出来答话的人,这人真是找死,哪壶不开提哪壶,难道是他户部不肯发俸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