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一个很简单的事实,那就是这两座雕塑可能并没有那么高的智商,她们只是在凭借着一种本能在运转。
这就导致她们的行为方式很简单:当猎物剧烈挣扎时,我就继续熬;当猎物被熬得安静下来放弃挣扎时,我再收割。
和她们搞什么战术,根本就没有意义,她们的“思维”其实很简单。
弄明白这些,卡伦干脆将阿琉斯之剑找了个平台缝隙刺了进去,然后席地而坐。
算算时间,大部队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才能过来,如果自己可以在这一刻钟的时间里把这处危险给剪除的话,对接下来的行动有很大的好处。
身为队长,这也是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卡伦伸了个懒腰,双手撑在身后,像是春日里来到公园青绿色的山坡上的坐姿。
“嗡!嗡!”
似乎是接收到了猎物“放弃”的信号,两尊雕塑第一次整齐地移动。
卡伦一瞬间被“推”到了深渊上方,下面是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失重感,像是将你完全定格在了睡梦中将要被惊醒的那一刻。
哦……
这酸爽的感觉,从一个音符,变成了一个男高音。
同时,卡伦周围的景物开始快速变化,明明是景物在动,自己没动,但这种旋转感很快就让自己失去了这种认知定位,剧烈的恶心感自心底泛起。
长时间的煎熬之后,有两只洁白的手臂,分别从两个方向向卡伦探了过来。
这两只手不是一个人的,因为其中一个手指上没有涂抹指甲色,另一个手指上则涂了烟熏妆,但又好像是天然的,并非美甲。
两只手各自抓住了卡伦的两条臂膀。
这一瞬间,卡伦感知到自己身侧像是出现了两个女孩的人影,她们一左一右,抓住了自己,再结合自己现在的姿势,像是她们陪着自己来公园欣赏风景,单纯从动作上来看,还有些暧昧。
不过卡伦清楚,这只是真正惊涛来临前的最后前奏。
他觉得其他人应该不用像自己那样经历这么久的铺垫,很可能一开始就会遇到这一情况被雕塑抓住手臂。
自己之所以耗费了这么长时间,最后不惜得自己装作摆烂才能更进一步,兴许有最开始出现的轮回之门的原因。
因为轮回之门的出现,加大了这两座雕塑对自己的威胁评估等级?
两个女孩一人一边,抓着卡伦的胳膊,猛地发力,向下一倒!
“啪!”
身后像是一个水面,整个人砸了进去,但没入水面后又像是一个轮回,整个人又坐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的自己正坐在一条小溪里,四周全处于黑蒙蒙的状态中。
好了,进来了。
这不是自己的意识空间,但自己的意识已经进来了,也就意味着度过了一开始的茫然期,接下来,可以算是回到了半个主场。
“呜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四周黑蒙蒙的遮蔽开始逐渐消散。
卡伦看见小溪前方土坡上,匍匐着一尊妖兽,妖兽通体红色的,独角,身材很高,却并不显得臃肿,反而给人一种十分凌厉的感觉。
《月之低语》神话叙述中,这是月神阿尔忒弥斯的坐骑,但它的描述只存在于早期神话叙述中,和月神一起经历了初期的成长经历,但在月神成神后,它就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得到壁画、教会历史等这方面的记载。
一般这种情况,意味着这头坐骑在女神成神前,就已经陨落了。
两侧,出现了一道道人影,他们正唱着圣歌,表情肃穆。
卡伦低下头,发现自己所处的小溪里,水流竟然是是金色的,但这些金色却并非是神圣的力量,而像是一群群金色的水蛭,它们已经开始对你的身体进行附着。
近乎是本能地卡伦想要站起身摆脱这一糟糕的环境,同时开始尝试召唤千魅进入自己的意识。
可就在卡伦刚准备站起来时,一股无形的枷锁忽然出现,让他的身体又一次跪坐进了溪流。
不远处的一个架子上,有三个小孩正在嬉戏,架子下面则是火堆。
一股愤怒的情绪在卡伦心底蔓延,随后就是心痛和悲哀。
这股情绪……是那两个女孩的?
卡伦回忆起先前自己曾流下的眼泪,他还曾纳罕,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共情?
现在好了,人家要的不仅仅是共情,而是要你在此时来一场“真实”的感同身受。
卡伦看见了一个男人,被捆缚在那里,身后站着一个武者,武者甲胄上印着月牙标志,和暗月岛的月牙标志很像,但它是黄色的,而暗月岛上的月牙是红色的。
这一点上的共通并不能说明什么,虽然月之女神教会一直想要将暗月岛所信仰的暗月编入自己的分支神体系,但如果仅仅从标志设计上去找共同的话,未免有些过于侮辱大家的智商,因为这世上大部分人抬头看,月亮都是一个模样。
这个男人正在高喊,语言卡伦听不懂,但结合神情可以理解他的意思,是让自己跑,快跑!
心痛的感觉再度浮现,所以,这个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
可很快,目光一转,卡伦又看见了另一个男人,正抱着一个小女孩正在哭泣。
心痛的感觉,又一次变得强烈起来。
这个男人,也是她的丈夫。
不,确切的说,如果自己身边是两个人以及两个人以上的话应该更合适一些,最不合适的就是一个人,因为你必须一个人体验两个人的感受。
就比如眼下,丈夫都给你整出来两个。
而且看这两个男人完全是不同的风格,前者风格很普通,带着浓郁的民族特色,后者衣着考究,像是一个大贵族。
所以,应该是各自的男人,不大可能是一妻多夫制的产物。
尤其是那个贵族丈夫怀中抱着的小女孩,当卡伦目光和她对上时,忽然感觉到眼睛火辣辣的疼,那是一种让卡伦意想不到酸麻。
刹那间,卡伦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他像是依旧坐在小溪里看着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她,但很快又转变了视角,变成了自己被一个男人抱着站在高处看着小溪里的自己。
可惜在外面,队员们还没赶到,如果他们现在出现在平台上,可以看见静坐在那里的队长,眼角处竟然滴淌出了鲜血。
这种视角的切换给卡伦带来了比先前空间感拉伸揉搓时更剧烈好多倍的疼痛感,因为先前还能在心里认为这是一种外力影响,可现在,却像是真正地在自己头骨里对着眼睛部分进行穿凿。
“啊……”
卡伦发出了一阵阵的低吼,这个女孩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