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是那种为了神可以牺牲一切的笑容,这种笑容看起来,其实有些让人不舒服,至少卡伦是不舒服的。
或许,在无尽岁月之前,事情发生时,她们是在哭,哭得很伤心。
甚至会叫骂,会呐喊,会歇斯底里地反抗,但最终都被无情镇压与胁迫了。
忽然间,卡伦想得更深入了一点,他觉得自己先前对穆里的解释还是有些肤浅了,把这两个女孩立做分支神,可能不是以前伙伴们对她们的哀悼和补偿……
很可能是一种惩罚,一种报复。
纵然你们再不情愿,再反抗,再不甘,我也依旧要让世人认为你们两个是月神的最忠诚信徒。
既然你敢反抗我,不愿意主动牺牲,那我就非要把你们立做为神牺牲的典型,这是神,对你们的惩罚。
卡伦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竟然有点湿。
自己是共情了?
卡伦摇了摇头,走向对面的石块堆,弯下腰,看见了一个木偶娃娃。
将木偶娃娃拿出来,娃娃没有发出声音,这个娃娃应该完全坏掉了。
卡伦掰开了它的嘴巴,在里面看见了一封信,封泥上带有普洱的火属性气息。
说句心里话,对于现在是否看这封信,卡伦心里还真有些犹豫,这个皮斯顿是真的顽皮,知道的人懂他是回家族墓穴给自己找个空位躺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这里取材找灵感的。
上一次自己看他信时,看着看着就出问题了。
这一次……
但没有不看的理由啊。
解除封泥,打开信封,取出信,摊开。
“亲爱的颇尔小姐,我想您应该是能看见我这第二封信的吧,他应该拦不住您的,我认为,不过他借给我的那支笔我是真的不敢用,但我觉得颇尔小姐您肯定会喜欢的。
您看见那两座雕塑了么,不知道为什么,刚看见她们时,我感受到了一种伟大,一种虔诚,一种奉献和一种牺牲。
很抱歉,我知道我不应该在此时用什么排比句式,但这一切,都是为了铺垫。
好吧,我不废话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我又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悲伤,这悲伤就像是咖啡里搁了很多糖,却依旧无法改变它咽下去的那一口涩。
我哭了,我的眼泪滴落在了这张信纸上,但我觉得当您来到这里看见这封信时,我的眼泪肯定已经干了。
所以我用圆圈画出来我眼泪滴落的位置。
我不知道您会不会和我一样产生同样的情绪,大概是不会的,您如此的强大,而我,则弱小得如同一只蚂蚁。
哦,有件事我需要提醒您,颇尔小姐,在您看完这封信后,动作慢一点。”
动作慢一点?
什么意思?
卡伦放下了信封,抬起头;
原本立在远处入口一侧的雕塑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自己身前,面带微笑。
当你将视线从信纸上挪开时,雕塑的那张脸,就已经出现在了你面前,完全是无缝衔接。
几乎是人在受惊吓时的一种本能,卡伦身形开始后退,但在后退时,却忽然发现自己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你的灵魂已经退了,可你的身体却仍然留在了原地。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分离感,同时,巨大的恐惧和不安全感开始侵袭你的内心。
然后,下一个本能就是不能放弃自己的身体,要回去!
后退的趋势迅速止住,然后向前飞去。
忽然间,一座黑色的门出现在了卡伦的身前,在自己灵魂和身体之间完成了阻隔,卡伦被拦了下来。
这种感觉像是睡觉时的忽然失重,整个人开始掉落进深渊,然后身体猛地一哆嗦。
卡伦猛然清醒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自己身体里,先前的一切都像是幻觉,雕塑也不在自己面前,它仍然在远处洞穴一侧。
但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原本左边那座弯腰捞月的雕塑,她的身体已经直了起来,变成了一种等待迎接拥抱的姿势,其手里先前捧着的月牙,也消失不见。
她在等待自己的投怀送抱!
卡伦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这还是他第一次遭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拉扯”,它不是纯粹地针对伱的肉身也不是针对你的灵魂,而是在另一个维度下,把你当作维恩的面饼下锅油炸前来回揉搓。
“呼……”
卡伦长舒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先行返回,领着大家做好作战计划后再过来解决这里的问题。
但当他准备再收回视线看向正面时,先前的那种“拉扯”感再现。
她们盯上自己了!
卡伦的动作没有停滞,因为他有一个经验,那就是面对这种未知时,忌惮和逃避是最无用的方式,任何时候选择正面面对才能有真正的机会。
就如同当初第一次在梦里面对莫莉女士时,如果那时候自己最终崩溃逃避了,可能也就没有现在了。
回过头,身前没有雕塑。
可下一刻,卡伦感知到自己身体正在上浮,低下头,发现不知道何时起,自己的身体已经飘浮了好几米高,而在自己下方,第二座雕塑正高举着双手,像是要接住自己。
卡伦挥动起阿琉斯之剑,对着下方直接斩去。
“嗡!”
雕塑一阵扭曲,消失不见,卡伦重新落回了地面。
可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两座雕塑开始不停地变幻位置,在她们的力量作用下,卡伦的上下前后空间感开始不停地拉伸和扭曲,哪怕卡伦一次次挥动大剑劈砍她们,也依旧没有找寻到破局的办法。
“啊!!!”
卡伦发出愤怒的低吼,让自己呈现出暴躁的状态。
他知道现在到处挥舞大剑有一些浪费气力,但他还是得这么做,因为他要给她们看见自己的失衡,看见自己的失措。
最终引诱她们不要再在外面挠痒痒了,可以进来收割了,比如,进入自己的身体!
然而,也不知道是她们觉得火候还远远没有到,还是她们的处理方式真的是和卡伦所预想的不同,她们像是单纯地沉浸在这种游戏之中,把卡伦当作了自己的玩物。
她们甚至……不舍得对卡伦下最后的死手。
卡伦停了下来,手撑着大剑,微微喘息,甚至还拿出了一瓶精力药剂,打开瓶盖,向嘴里倒了一口。
他并非累到需要补充,而是希望自己可以再安静一下。
喝药剂时的感觉很奇妙,明明就在你眼前的药剂,却有一种间隔数十米的感觉,空间感失衡的程度,瞬间加大了!
嗯?
当我安静下来后,她们反而变本加厉了?
呵呵。
卡伦很想笑,自己先前故意装作很疯狂的模样,按理说,这种状态才是心灵缺口最大的时候,最适合被突破刺入,他觉得自己在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