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日军方面对此次大破袭确实是措手不及的,高度分散部署的兵力,使他们四处闻警,却捉襟见肘,难以应付。
以太原的日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来说,当他通过参谋的空中侦察得知情况后,马上召开紧急幕僚会议,决定迅速派出增援部队。而此时,他作为一个军司令官,却感到自己非常可怜,因为军直属部队当时无可用之兵力,最后由司令部临时抽出包括卫生兵在内的共约四十人,组成混成小队前往增援。
还有日军第四独立混成旅团旅团长片山,由于兵力不足,难以完成护卫正太路西段的任务,不得不将阳泉城内的日侨集合起来。大部分日侨是来发战争财的,有些人刚刚发了些财,准备返回日本,一听到要被集合起来准备打仗,心想这回恐怕要“无言的凯旋”了。于是,他们拿出最好的衣服穿上,有的甚至写好了遗书,满脸的庄严肃穆,纷乱中透出“准备就难的景象”。
日军从中央统帅部到侵华日军上上下下,对八路军发动的这场突然袭击,尽皆大惊失色。日军中央陆军部竟怪异地惊呼:“……**军在华北断然发动了大反攻,给予华北方面军以极大打击……”
破袭交通线,使日军四处闻警,疲于应付并不是八路军的最终目的。第二期作战随之开始,摧毁交通线两侧和深入各抗日根据地的敌伪据点。而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破日本人的囚笼计划,将分割得七零八落的地盘重新汇成一片,使敌后的抗日根据地在日军不断的“蚕食”和“扫荡”下,所面临越来越困难的局面得以改善。
毕竟截断交通线只能是一时的,不能取得战局根本之改变。但前期的破袭战可能逼使日军改变其某些部份的兵力部署,从其他点线上抽调兵力增**通线。正象八路军总部的电报中所说:“这给我寻求新的机动的方便。或逼使敌人放弃正太线南北某些据点,回救正太线,这对整个太行山根据地之巩固更是有利。能达到此目的便使我军队作战容易取得主动权与操纵战争。”
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作战,改变目前日益困难的形势,这是八路军不得不展开的的行动,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偷袭的机会。如果继续等待,毫无作为,中条山战役之后,日军至少将有三个师团的兵力会腾出手来。到那个时候,形势只能更恶劣,更被动。
尽管由于远离铁路线使得孟有田并没有参加此次大破袭的机会,但他也在随后的宣传上得知了事情的大概。尽管时间不同,规模不同,名称也不同,但性质却是一样的,是八路军被逼迫压抑后的一次大释放,早早晚晚都会发生。
至于随后日军反扑造成的困难,有没有这次大行动并不是决定因素,而且中华民族的对日抗战本身就准备着巨大的困难和牺牲,因作战“招来”困难而被指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重庆黄山,通过了戒备森严的警卫,灰心丧气的陈诚在一位身穿灰色长衫的人的引领下,走进了蒋委员长的官邸,在某种意义上讲,也应该算是古时候的皇宫。
可是这里的布置竟一点也不象皇宫,甚至连一般富足人家的布置也够不上。这座楼里的房间都是空空荡荡的,没有鲜花,没有图画,没有挂轴,墙上也没有装饰布,更见不到名贵的摆设和古玩之类的东西。
来到了最后的一个大房间后,蒋委员长,中国大元帅,蒋介石一身黄叽军装站在办公桌前,没扎武装带,也没佩戴徽章、勋章和绶带之类的饰物,甚至他脚上还穿着一双中国的传统老式黑布便鞋。据说这种黑布鞋虽然看上去不太考究,但穿上后脚却十分舒服。
“辞修,进来。”蒋介石轻轻对陈诚点了点头,并用右手指了指房间里的一张长沙发。
陈诚轻轻地走过去,又轻轻地坐下来,房间里过于安静的气氛令他有些不太舒服。好半天他才低沉的说道:“委员长,我有负您的重托,丢失宜昌,罪责匪浅。”
宜昌要地的失守,是八年抗战中,蒋介石感到危机最大的一次重庆朝野上下,舆论一致谴责宜昌保卫战的指挥官陈诚,使这位蒋介石的重臣的赫赫威名一落千丈。他不仅受到国民党内、军内和政府内一些要人的围攻,民众对此也非常气愤。在当时的国民参政会上,有人公开散布“不杀陈诚不足以谢国人”的言论。
但陈诚认为宜昌失守的原因,与李宗仁在关键时刻判断失误,抽调江防军主力北上有直接关系。他陈某只是在战役中途临危上阵,当时败局已定,决非他陈某过错。宜昌失守,他陈某实为代人受过,招来耻辱。但他觉得自己有口难辩,负辱回到重庆,自知丢失国府都门罪责匪浅,便哭丧着脸前去见蒋介石,请求处分。
蒋介石好言相慰道:“宜昌守不住,早已在我意料之中。当时五战区的情况就那样儿,我是因为没办法了才叫你去抵挡一阵子的,对此,你不必过疚。”
蒋介石有一句口头禅叫“中正不可一日无辞修”。中正说的是他自己,而这个辞修,指的是国民党高级将领陈诚。一般来说,蒋介石提拔人的时候有三条不成文的规定:一是重用黄埔系出身的军人,因为蒋是靠黄埔系起家的;二是重用同乡;三是重用对蒋介石个人十分忠诚的人。陈诚是三者兼备。此外,他还是蒋介石的干女婿,所以深得恩宠。
陈诚对蒋介石的明断感到敬服。对李宗仁不主动承认自己责任,一直闷着不吭声,听凭舆论对他陈某的攻击,而对李心怀不满,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从兜里拿出一份报告,双手递给蒋介石,说道:“职部请求戴罪立功,请委员长批准。”
蒋介石拿过报告看了一遍,眼前一亮,点头道:“成立第六战区,扼守宜昌以上的长江三峡段,使之成为拱卫陪都的天然屏障。很好,这个建议很好。”
“卑职不敢居功,这是从其他渠道看到的一些材料后,方有所启发。”陈诚谦虚道:“委员长对之前报端刊载的有关对日作战的战略战术文章应该有所耳闻,就是那个署名‘愚见’的记者,其实那些东西连他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写,何处而来?也为此十分困惑。校长,您看,这是卑职和军委会参谋们参考其建议,研究整理后得出的全部结论。”
反攻宜昌,至少在目前状况下是无能为力的。第五战区部队,被日军紧紧挤压在鄂西北偏僻山区,已不便于顾及和指挥宜昌这个缺口了;南岸,第九战区主力被远远甩到了侧后,因而对江南鄂西地区和湘西地区的防务,亦是鞭长莫及。以宜昌为中心,北起钟祥,西迤常德,形成了一个数百里的空间,一个混乱复杂而薄弱的结合部。
宜昌以上的长江三峡段,成为拱卫重庆的天然屏障。若宜昌之敌继续西犯,突破三峡天险,则重庆自然不保。若再失去重庆,国民政府就再无立锥之地。新建立一个战区,负责拱卫重庆门户,这是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关系到民族存亡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