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靠天赋,一半靠苦练。”孟有田抬起头,淡淡地笑道:“如果有出身于猎户的士兵,加上适当的技巧,相信进步会非常快。如果是生手,当然要慢一些。”
冯志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要是多几个就好了,结合野外地道,对鬼子的据点实施多方位的袭击,挤跑敌人也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也不能想得那样简单。”孟有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鬼子的枪法你是知道的,而且他们特别的顽固,想要挤走他们,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我听了你的建议,决定把重点放在鬼子据点的公路上,还有水源上。”冯志说道:“你呢,就放心地随意狙杀鬼子好了。嗯,到目前为止,已经干掉了十九个敌人,我看鬼子能承受多长时间的伤亡。”
孟有田轻轻吐出了一口长气,一个人再能打,也无法改变大局,而提高大家的战斗素质,显然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看,秦主任她们来了。”冯志笑着抬手一指,说道:“估计是送那个伪装衣来了,这么几天就能赶工出来,真是辛苦她们了。”
孟有田抿嘴微笑,改变已经不可避免,谁能想到穷八路竟然会先装备“迷彩服”这种高级衣服呢?一个点子推广开来,所起到的作用会有多大,只要他做了,结果就无须考虑了。
“孟大哥,你的干粮还够吗?”秦怜芳走过来,笑着问道:“本来想给你做的,可又怕你不需要,这么热的天,也不好存放啊!”
“需要时再告诉你,现在还剩一些炒面,能顶几天。”孟有田笑着说道:“总得麻烦你,这样的小事你就让别人去做好了。只要做熟了就行,俺对味道是不太挑剔的。”
“不麻烦,我还是能抽出时间的。”秦怜芳掏出笔记本,说道:“你看,我编了个顺口溜,兴许能让战士们更好地记住射击的要领。”
孟有田笑着接过来,边看边说道:“顺口溜好啊,易记易背,说得太过复杂,大家就会觉得脑袋发晕,特别是那些识字较少的战士。”
打冷枪,要提倡,这个战术真吃香;
代价小,胜利大,这是敌人致命伤。
找好隐蔽位置,先把子丨弹丨装;
测量距离要认真,调整枪枝顶重要。
发现敌人沉住气,不要着急和发慌;
瞄好准,屏住气,纹丝不动再放枪。
一枪撂倒一个,两枪撂倒它一双;
你也打我也打,打得鬼子晕头转向。
绢透的笔迹映入孟有田的眼帘,他不由称赞道:“编得真挺好,合辙押韵,关键的注意事项也基本没漏,值得推广。”
秦怜芳笑得眯起了猫眼,转而又严肃起来,说道:“孟大哥,区中队刚刚抓了个给鬼子送信儿的,正在审问,我听说好象是来送挑战书的。”
挑战书?孟有田愣了一下,迷惑地眨着眼睛,难道是给自己的?
不可思议的事情,或者说是意外的事情总会时不时地发生,给生活增添了烦恼,也增添了挑战,还增加了趣味。
脑袋进水了?这是孟有田接到斋藤的挑战书时第一个想法。当然,狙击手挑战狙击手在历史上并不是没有例子,据传说,最有名的狙击手的对决是发生在斯大林格勒防御战中。双方分别是苏联的传奇狙击手扎依采夫?瓦西里与德国柏林狙击兵学校校长科宁斯上校,后世看过《兵临城下》的孟有田并不陌生。只是当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觉得很有些不可思议。
“鬼子扣押了送信人的全家,逼他专程送来。”锁柱子在旁介绍道:“有田,你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可别头脑发热答应下来啊!”
“这是鬼子没招儿了,才想出来的诡计。”小全也提醒道:“激将法啊,咱不吃他们那一套。”
胡嘉英淡淡地笑道:“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这也未必不是一个消灭鬼子神枪手的机会。我们请孟有田同志出来,不就是对付鬼子的神枪手嘛!打掉了这个叫什么,斋藤的鬼子,以后工作的开展会顺利很多的。”
孟有田低着头,微微眯了眯眼睛,等看完了挑战书,才若有所思地放在桌上,半晌没有说话。
冯志也一直沉思着,此时才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有田,你怎么看呢?”
孟有田抬起眼帘,正看见秦怜芳关切的眼神,他微微一笑,转向冯志说道:“俺在想,如果鬼子给咱们主力部队下了挑战书,说游击战不够光明正大,要与主力部队在某时某地摆开架势,堂堂正正地较量一番。冯连长,你说主力部队的首长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答应。”冯志一拍大腿,笑得畅快,“打仗嘛,就是要以己之长,攻敌之短。说咱们不够光明正大,是他们幼稚,也是找台阶下,更是说明鬼子对咱们的游击战术感到头痛。鬼子想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偏不如他们的意,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孟有田点了点头,说道:“俺也不让鬼子如意,狙击是隐伏的杀机,什么堂堂正正的较量,真是令人可笑。这说明鬼子快抗不住了,心急了,发怒了。越是这样,就越要让他们失去理智,犯更多的错误。”
“鬼子也真想得出,这种带有中世纪的决斗性质的东西也能拿出来。”秦怜芳恍然地笑道:“孟大哥举的那个例子太贴切了,冯连长的解说也透彻,我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是啊,这么一解释,就象在心里开了扇窗户,一下子透亮了。”胡嘉英笑得人畜无害,脸上也是大悟的表情,“我光想着怎么打掉敌人的气焰,差点中了他们的诡计,真是惭愧。”
孟有田似笑非笑地看了胡嘉英一眼,说道:“既然鬼子下了挑战书,俺想也别不理不睬,索性再激怒他们一下。不如这样,咱们回封信,把鬼子对平民百姓烧杀掠抢的罪行揭露一下,狠狠骂他们一通,就说人不和畜生较量。嗯,大意就是这样,你们看行不行?”
“好啊,出口恶气也舒服嘛!”冯志笑得开心,说道:“谁来写呀,有没有自告奋勇的。”
“那个——”秦怜芳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犹豫地说道:“我想写,可骂人不太在行呢!”
“又不是让你象泼妇骂街那样的粗俗。”孟有田用鼓励的目光望着秦怜芳,说道:“控诉鬼子的罪恶,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想,你能行的。”
“那就这么定了。”冯连长点了点头,说道:“秦主任抓紧时间写,让那个送信人赶紧回去,咱们不招待他。”
胡嘉英的眼珠转了转,笑道:“这样,趁这个空当,我去给这个送信人上上政治课,提高一下他的觉悟。据我看,他还是属于可争取的那一类人。”
“也好。”冯连长起身说道:“那就这样,咱们分头继续工作,争取早点把鬼子的据点挤走。”
孟有田叫住了锁柱子和小全,低声问道:“谁知道那个黑林子的地形地势,你们回去问问区中队和各村的民兵。”
“有田,你要干嘛?”锁柱子诧异地问道:“不是不接受鬼子的挑战吗,你打听黑松林做甚?”
孟有田沉吟了一下,说道:“俺对各处的地形地势都想了解,黑林子呢,虽然不接受鬼子的挑战,知道得多一些,也没有坏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