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个鬼子督促着伪军紧追不舍,前面的十几个敌人在亡命逃窜,现在连回身开枪还击都不敢了,可见其狼狈。尽管鬼子信心陡增,但追赶的伪军却因为体力及避战等心理因素,队伍越拉越长,能够勉强跟上鬼子的第一梯队只剩下了三十来人。
前面出现了一道三四米宽被山上的洪水冲刷出来的沟谷,逃窜的敌人一头钻了进去。鬼子军官虽然怒火满胸,但还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看地形地势。埋伏?不可能,这道沟谷只有三十多米长,两边耸起的是四五米高的石墙,上面山石嶙峋,空间狭小,如果有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牙西给给!”鬼子军官将指挥刀一抡,冲着周围喘得象牛一般的伪军瞪起了凶恶的眼睛。通过沟谷,可以看见另一边开阔起来,敌人在继续向前奔逃,再不追就让这帮家伙逃跑了。
“弟,弟兄们,冲啊!”一个伪军军官挥着手枪,鼓舞着士气,“当家的说了,有赏,大大有赏啊!”
敌人开始动了,叫喊着进入了沟谷,也进入了阴险毒辣的陷阱。两边的沟壁上确实没人,但并不安全,山石隐含着愤怒,就等着雷霆般的爆发。
两个鬼子在前,已经冲出了沟谷,但迎接他们的是几颗激射而来的子丨弹丨。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在头顶响起,硝烟和飞溅的石头遮住了光亮,鬼子军官只来得及抬头一瞥,一块石头已经砸了下来,还没有等到他发出惨叫,脑袋就被砸成肉酱。石头或大或小,象下雨一般不停落了下来,沟谷中的敌人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伤亡惨重。
埋伏的民兵从隐蔽处一跃而起,身上脸上满是泥土和树叶。他们兴奋地喊着,堵住了沟谷口,乱枪齐发,向着侥幸不死的敌人射击着。
这一次打击已经让敌人失去了战斗力,沟谷里的大小石头堵塞,几乎有一尺多高,在这样密集的石雨攻击下,少有人能毫发无损。
几个身手敏捷的民兵已经爬上了沟顶,监视戒备着远处的敌人,其余的民兵迅速在沟谷里搬开石头,搜缴战利品。
两个受伤未死的伪军被拖到了孟有田跟前,孟有田笑眯眯的显得很亲切,问了几句后轻轻点头。
“是杜世雄的人。”孟有田向旁边的柳凤扬了扬眉毛,象是在征询建议。
“给鬼子卖命,都该杀。”柳凤的目光象瞅癞皮狗似的厌恶,冷笑道:“砍了,把脑袋留给姓杜的。”
日本武士刀映出森森寒光,在两个伪军的脑袋脖子旁边晃来晃去,肖四咧开嘴,露出獠牙,哦,是虎牙。
“凤姐饶命,饶命啊!”两个伪军被吓得肝胆俱裂,哭叫着求饶。
“凤姐也是你们能叫的?”肖四见柳凤不屑地扭转了脸,立刻杀气迸发,把刀往嘴里一咬,一手一个揪着伪军的脖领子就拖,“走,爷到那边给你们个痛快。”
两个伪军死活不走,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管柳凤叫起了奶奶,又转向孟有田求饶。
孟有田起身咣咣两脚将伪军踢翻在地,已经变了脸色,斥骂道:“让你们当汉奸,让你们给鬼子当帮凶,砍了你们也是罪有应得。”
“爷,孟爷,俺们只是混口饭吃,啥坏事儿也没干哪!”伪军哀求道。
孟有田冷笑一声,说道:“帮着鬼子追俺们,帮着鬼子打杀老百姓,帮着鬼子抢掠***这他娘*的也是混口饭吃?滚,别弄脏了爷的裤子。”
“呯,呯!”枪声响了起来,后面的伪军三三两两追了上来,人还不多,被射击所阻,并不敢太过靠近。
“砍一个,留一个传话儿的。”孟有田指了指一个伪军,这家伙身上有两件银首饰,其中一件还有干了的血渍,不用说,肯定没干好事儿。
肖四象拖死狗似的把这个连哭带嚎的家伙弄到了一旁,一脚踹翻在地,刀光一闪,干净利索地这个家伙的脑袋砍了下来。周围的几个民兵脸色都变了,别转过头,不敢细瞅。
军队的直接战斗力,除了物质装备之外,还取决于士兵的杀人心理。事实上人天生对杀害同类有反感,距离越近的杀人越厌恶。如果一支军队中的士兵克服了这种“心理障碍”,则能使敌人的伤亡率大幅提升。
而游击队或者地方武装,临阵时最大的问题可能并非使用武器不熟练之类,而是队员不愿开枪杀人的障碍。这就必须在训练中或相对容易的战斗中时不时提醒队员战斗的残酷,并努力把他们训练成在必要时绝对残酷无情的人。毕竟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毕竟这是凶器,游击队需要的是凶猛残暴的队员。没办法,因为游击队面临的敌人就是这个样子。孟有田让肖四砍杀俘虏,也是存有这样的心思。
“告诉杜世雄两口子,别给鬼子卖命。”孟有田冷冷地对另一个伪军说道:“就是想混口饭吃,也别干伤天害理的事情。爷可不是好惹的,让他们小心自己的脑袋。”
“喏,拿着这个。”肖四突然把血淋淋的人头扔到了伪军怀里,差点没把这家伙吓死。
“撤退,动作都快点。”孟有田一挥手,民兵们扛着战利品向不远处的山林跑了过去。
毒螳螂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脂粉都出现了缝隙,象年久的、皲裂的墙皮。她没见过这么打仗的,在狠辣的陷阱面前,追赶的队伍几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完蛋了。
血腥的战场同样也震慑了赶来的伪军,如果混口饭吃要面对如此残酷的后果,这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姓孟的和柳凤也在?”毒螳螂又核实了一遍伪军的传话,阴沉着脸望着远处的山林,嘴里骂道:“死瘸子,一肚子坏水。胆小如鼠的家伙,有种出来打呀!”
一个手下见毒螳螂气得够呛,想帮她出口气,又想拍拍马屁,冲着山林大声喊道:“姓孟的,有种出来呀,我家夫人要跟你光明正大的打一仗。没种的胆小鬼、王八蛋,只会躲女人裤裆里吧?”
回声枭枭,在山林上空回荡。这种阿q似的精神胜利法让毒螳螂脸色稍霁,看不见,打不到,骂骂也是种心理安慰。
“爷的种有的是,就是不给你个丑八怪。”山林中突然传来了高声的应答,回音久久不散,“有的是,有的是,丑八怪,丑八怪……”
毒螳螂咬牙切齿,她最恨的便是别人说她丑,这一下子可是戳到了她的肺管子上,“他妈*的,敢消遣老娘,给我上,抓住他,我要把他的牙一颗一颗掰下来,把他一刀一刀零割了。”
一群伪军无奈之下,虚张声势地向前冲去。
柳凤皱着眉头,白了孟有田一眼,说道:“你骂的是什么话,真恶心。”
孟有田笑了笑,很无辜地指了指,辩解道:“她骂俺没种,俺得告诉她,俺有种,有种得很。”
柳凤翻了翻独眼,看着孟有田躲在一块大石后,架起了枪,没好气地问道:“那么远,别浪费子丨弹丨了。”
孟有田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开始聚精会神地瞄准,柳凤没招儿,在他身后不以为意地看着。
“啪勾!”一声枪响打破了沉寂,远远的,一名伪军停下了脚步,呆呆地垂下头,看着流血的肚子,突然伸手捂住,发出了惨叫。
孟有田回头笑着扬了扬下巴,再次瞄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