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平常里也没有什么,可是一旦出现灾荒,问题可就来了,很多人家的家中没有余粮,再加上灾荒严重,这就导致粮食的价格不断飙升,仅仅一个月的时间,粮价就已经由每石一钱二分银子涨到了一两二钱一石了,而且这还是仓米的价格,粳米的价格都涨到了一两五钱一石了,即便是这样,米价还在上涨。
在之前因为米价便宜,南京人是很少吃麦的,可是现在麦的价格也都涨到了每石5500文,虽然这时候的钱已经不值钱了,5500文却也能够换得一两银子。
这种情况自然也改变了所谓金陵人家素无三日之储的传统,许多人家都在疯狂的抢购白米,没钱抢白米的就去抢购荞麦和大麦,就连那些达官贵人都不例外,这就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导致米价麦价的价格持续上涨,最令人气愤的是很多地方的白米还出现掺杂土砂、给不足等情况。
不过在这时期,只有一家的米行能够做到公平公正,童叟无欺,这就是由一个叫做吴敬的老板所开设的米行“鸣风米行”,这家店的白米质量上乘,斤两十足,而且还比市场价要低一钱银子,可是这家米店有一个特别的规矩让人很是无奈。
这个规矩就是,每天每人次买米最多只有一石,超过上限根本不卖,这让许多达官贵人干瞪眼,他们手中不缺银钱,哪怕是一次购买上百数千石也都没有丝毫的问题,可是现在这家米行这样限制,让他们买的很不痛快,但是因为这家米行的米质量最好,他们又舍不得不买,所以每天都派人到这里买米,这些好米只给自己家人吃,而在其他米行买的米才给那些下人仆役们吃。
其实在一开始定这个规矩的时候,就连吴敬也都有些不理解,不知道马鸣风为何要这么做,但是到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因为这样卖米,不仅可以细水长流,还能够让那些家境一般的老百姓能够买到便宜又好吃的白米,让他们的生活充满希望,与此同时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物价。
其实仅仅是因为抑制物价的问题,吴敬这里就遇到过很多麻烦,先是有一些米行的老板过来,找吴敬商议联合抬高米价的问题,对于这样的问题吴敬自然是坚决的拒绝了。
哪想到在第二天就有一批小混混前来闹事,声称要收保护费。
这些小混混自然是那些米行的老板雇来的,手中拿着棍棒,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哪想到就在这时,从店里面走出来几个伙计,这几个伙计手中也都拿着棍棒,满脸的杀气,对着这些小混混就是一顿猛揍。
这些小混混只不过是一些街头恶霸,平常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而已,哪里会是老三这些军中精锐的对手?所以局势一上来就是一面倒式的碾压,那些小混混一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满脸狼狈的跑开了。
这还是老三他们手下留情,否则的话,这些小混混全都是有来无回。
在这一伙雇人闹事的米店老板中,鸿大米行的老板辛书杰是最主要的组织者,当派出那些小混混闹事之后,辛书杰召集了其他大型米店的老板,满脸得意地对着其他老板说道:“不过是一个北方佬儿而已,竟然敢如此狂傲,不把我们这些江南老板放在眼里,既然这样,就让他的米行无法正常营业,各位老板,我们就等着那个北方佬主动向我们求和吧,今天的庆功宴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等到接到刘老七他们的好消息传来之后,我们就好好的庆贺一番......”
就在这时,只见外面跑过来一个人,喘着粗气说道:“来了,来了,他们回来了。”
“哦?回来了?竟然这么快,没想到这个北方佬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哈哈,看起来这一次我们是大材小用了。”辛书杰得意万分,看着其他人对自己一脸恭维的样子,心中更是满足。
可是没想到来人一脸苦涩地说道:“的确是快,没想到那么快就被人家给打回来了。”
“哈哈,这就叫实力,以刘老七这一伙的实力,打到几个伙计还不是手到擒来......嗯?你刚才说什么?被人给打回来了?你是不是说错了?”辛书杰看向来人,一脸疑惑的问道。
“没说错,的确是被人给打回来了。”那人还是一脸的苦笑,指着门外说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辛书杰一脸难以置信的站起身来,打开门一看,院子里到处都是鼻青脸肿的小混混,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似的。
辛书杰看到这一幕顿时气上心头,一脸不悦的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为首的刘老七苦笑着说道:“辛老板,请恕我们兄弟无能,竟然被鸣风米行的几个伙计给揍了。”
“什么?你们是被米行的伙计给打的?”辛书杰一听这话顿时震惊了,这一伙小混混他可是明白的,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可是一般的米店伙计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这个北方佬手底下竟然有这么能打的伙计,难道有什么不同之处?
不过辛书杰自恃自己在本地的关系也不差,尤其是跟阮大铖还能勉强够得着关系,哪里会怕一个北方佬?
不过辛书杰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谨慎一点,于是对刘老七问道:“你确定他们没有动用官府的力量?”
刘老七想了想,然后十分肯定地说道:“没有。”
辛书杰的眼珠子一转,顿时冷冷笑道:“嘿嘿,这就好,既然这样,咱们就动用官府的力量,我就不信了,这个鸣风米行就算再猖狂,难道连官府也不怕吗?”
辛书杰在说完之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让刘老七去报官,就说鸣风米行仗势欺人,把他们这些买米的百姓们给打了,原因只是这些买家说了一句米的斤两没给够。
刘老七点点头,准备去报官,可是看着他身边那些兄弟都被打成了这样,又转过身来对着辛书杰说道:“辛老板,你看兄弟们都这么辛苦了,你能不能出一些银子安慰安慰我们?”
“哦?你想要多少?”辛书杰冷笑着问道。
却见刘老七态度恭敬的说道;“二十两就足够了,如果老板你有困难,多少也不拘,其实就是一个意思......啪......啊......”
刘老七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难以置信的看着辛书杰。
却见辛书杰哼道:“一群没用的废物,到街头闹事还被人家给打了,竟然还想着给我要银子,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平常如果没有我们撑腰,你们能够在这里称王称霸?我刚才派你们去官府,只不过是让你们戴罪立功,难道你们真觉得离开你们不行?想要银子?好啊,去找阮大人要去,看他老人家会不会给你们?”
刘老七捂着脸不敢说话,这个辛书杰是能够跟阮大铖够上关系的商人,而且他跟南京当地的许多官员也有孝敬,自己手下这帮人说穿了也只不过是人家豢养的一条狗,怎么敢反抗?
刘老七默默低头退下,招呼一帮子兄弟去巡城御史那里告状。
巡城御史一听这事,觉得里面有油水可捞,于是就带了一帮人到了鸣风米行门口,指责米行打人,并且下令查封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