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一股淡淡的芳香从屋里飘了出来，那是檀香在香炉中缓慢燃烧地味道。
白帝竟然未像安安他们想象的那样，仿佛丢失灵魂般地躺在床上。
他坐在被子里玩着一个不知从哪来的泛黄笔记本，在床头上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香炉，里面正燃着同样不知从哪来的檀香。
不是说这家伙的心理防线很夸张么？怎么还能搞出这么一副出世高人的生活做派？！
讲道理……本来恬静淡雅的场景，搭配上白帝这个肌肉虬结、双目无神的大汉，怎么看怎么不协调，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白帝那双赤金色的黄金瞳早已熄灭，原本宛若蓝宝石蔚蓝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阴霾，眼神迷离，暗淡无光。
门被打开的时候，他放下了笔记本，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阳光，无喜无悲，神色漠然，颇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白帝的这种状态像是活过来了，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安安大腿上、丢失了灵魂的破旧木偶。
他看起来像真的很像一个世外高人，就算画风有些不对……
三个人围坐在白帝的床边，白帝默默地望着窗外。
他们就这样坐着，李星刻看着安安，安安看着方婷，方婷看着李空寒，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场。
沉默足足持续了五分钟之久，李空寒朝安安使劲儿的使了使眼色，示意这种时候就应该由她是这种活泼可爱的美少女来说开场白。
安安看起来有点紧张，她倒不是怕白帝，只是觉得对方的画风和行为太过不和谐，她必须得酝酿酝酿。
过了好久，安安才憋出一句话来：“你有权保持沉默……”
噗——！
这他喵的你以为是警匪片呢？还有权保持沉默？幸好李空寒没有真的将安安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然鬼知道他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白帝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本来刚毅的脸庞淹没在暖色的晨光中，“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也很想告诉你们，可我都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很清晰，气息也很通畅，可那个柔柔弱弱的调子让人心里不由地一寒。
这还是那个除了李空寒世界上最强的临渊者吗？
这可是明面上的最强战斗力啊！
这是被清除记忆的同时连带着信心也被摧毁了还是怎么滴？
没有人惊讶的说“不可能”之类的话，虽然大家都不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但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杀不死的恶鬼么？”李空寒认真的看着白帝，“你知道我说的谁。”
“虽然我的理智告诉我世界上不应该存在那种杀不死的东西。”白帝缓缓地说：“但我所见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人类理解的范畴。”
说到这里，白帝抬起眼，目光从李星刻和安安身上扫过，最后直视着李空寒的眼睛，“我有一种直觉，他还会来找你。”
李空寒拧紧了眉头，他听出了白帝话中的意思，不禁问道：“那你呢？”
白帝摇摇头，“楚夜一把我的力量收走了。”
“什么意思？”安安问。
“虽然我几乎忘了我被极光会的神使埋伏时，楚夜一对我做的一切。”
“但我记得那个黄金铃铛，那个东西好像能够控制我的意志和身体。”
“原本我应该死在阿尔卑斯的山脚下，是楚夜一故意让我苟延残喘了这么久。他这么做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接近你和顾小桑。”
“我很有可能在自身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给楚夜一发送过你和嫂子的情报。我现在几乎已经无法和体内的纳米机器人产生共鸣了。”
“李大侠，你一定要小心。”
李空寒眸光闪烁，总算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楚夜一的规划，说不定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不止是白帝遭遇袭击进而被控制，还是宁萧误打误撞将自己从实验室里放出来。
说不定宁萧的突然失控，和顾小桑莫名牵连其中，这都是楚夜一一手安排的！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登上神座，成为神明！
至于如何成为神明，李空寒就不得而知了。
估计指挥官向安平知道，可惜他已经和异度生物群同归于尽，化为了尘埃。
李空寒忽然心中一动，问道：“那个黄金铃铛控制人的原理，是不是因为能够唤醒别人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另外一个人格？！”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只鬼。”
白帝沉吟了片刻：“黄金铃铛可以唤醒基因层面的某种意志，那种东西用人格来定义并不准确。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准确的感受。”
“我只能说，如果你遭遇过黄金铃铛，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感觉自己好像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各种莫名其妙的幻觉层出不穷，却又觉得无比真实，简直就像是亲身经历一般。”
李空寒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永远不要怀疑那些幻觉的真实性，也永远不要怀疑自己，楚夜一最会玩这种鬼把戏了，千万不要落入到他的圈套当中。”
燕京帝都，大夏龙组总部，朝阳台。
在大殿的正中央是一片宇宙的全息投影，一颗红色的星辰正萦绕着海王星旋转。
在十二个小时前，这颗红色星辰并不在这里，而是在稍微离海王星远一点的绕日轨道上。
“很明显，天谴之星向着地球移动了一段距离。”
负责监测天谴之星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叫覃枢，皇家科技院副院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恭敬的站在龙组龙首楚天歌一侧。
“闻人博士怎么看？”楚天歌冷声询问。
本来相当严肃的话题，闻人牧月却完全不当一回事儿，她甚至觉得这些人有些大惊小怪：“这就是你把我紧急叫过来的原因？”
“从观测数据上来看，天谴之星从之前的轨道到现在的轨道，只用了半个小时。”
覃枢刻板的说道：“如果它没有停止，以这样的速度笔直逼近的话，只需要五十七个小时便会到达地球。”
“它这不是没动了么？”
闻人牧月撕开桌上的薯片，“羽蛇神基本已经被彻底唤醒了，虽然需要强大的刺激才能够展现出那种能够威胁天谴之星的力量，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像天谴之星那样的意识集合体，只要有一丁点威胁它都不会轻举妄动。大外甥不要这么紧张，“苍白末世”还早着呢，现在要注意的是你的亲叔叔，楚夜一那个神经病，那家伙的危险程度丝毫不弱于天谴之星。”
“楚夜一？”
楚天歌蹙眉，眸光顿时变得如刀子般锋利，那是杀意，刻骨铭心的杀意，“我知道了。”
天海市的天空终于放晴了，现在是深夜，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