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摔倒是致命的,异度生物群追了上来,其中一只尾巴断裂的异度生物跟在李空寒背后爬行,抓住了这个要命的机会,向李空寒背后发动最有力的攻击。
这头异度生物本可以要了李空寒的命,但由于尾部断裂的关系,致使它的杀伤力大大降低。
李空寒硬生生地扛住了这一记重击,他拼尽全力把向安平推了出去,反手一刀刺进异度生物的眉心。
汉服少女一跃而起,抓住李空寒的双肩把他抗在自己瘦削的背上。
这让李空寒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刚才还支撑不住他们的汉服少女,在这一刻还能拥有这么大的力量。
巨大的轰鸣声在脑海里炸开,他的视线开始明灭不定,清脆的铃铛声从遥远的空间传来,不知道是幻觉还是记忆碎片,在李空寒的脑海里胡搅蛮缠。
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汉服少女,骨瘦嶙峋的身体,好像忍受了长时间的饥饿,一直都处于吃不饱的状态。
向安平爬进了电梯,汉服少女背着李空寒冲了进去,电梯之中满是腥臭的黏液,这是异度生物群留下的。
向安平先前准备的武器还在,可在他们三个人中,还能牢牢握住枪柄来战斗的也只有汉服少女了。
汉服少女贴着电梯的墙壁把李空寒放下,快速解下李空寒和自己的风衣腰带,在他的上半身来了个十字捆绑,这个捆绑属于急救措施的一种,能够帮助李空寒大大减缓骨折带来的痛苦。
“关电梯门!快关电梯门!”处于深度幻觉之中的李空寒在嘶声地吼叫,那个空洞遥远的铃铛声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惊恐感,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虚幻,各种幻觉层出不穷。
汉服少女看起来有些心慌意乱,完全失去了一开始的那种沉着冷静。
她从进入永旺天堂开始就已经不对劲了,现在更是做出了严重的错误判断。
她应该先关闭电梯门,而不是先给李空寒做急救处理,那些从绝对领域中挣脱出来的异度生物们正疯狂地涌向电梯。
这个时候,汉服少女却摸了摸李空寒的头发,顺带着是他的侧脸,然后是他的手……
直到这个时候,精神恍惚的李空寒才在他暧昧的视野里,发现了汉服少女的手腕上带着一串金黄色的铃铛。
而这串铃铛之上,用来发出声音的铛簧,赫然是一颗宛若黄金竖瞳的奇异宝石!
那些让李空寒陷入无穷幻觉之中的铃铛声,正是由这串铃铛发出来的!
李空寒心中一紧,却因为幻觉和体力的大量流失,几乎失去了反抗对方的能力。
反观汉服少女,她的手里则藏着一件锋利的刀刃,刀刃冰冷,非常轻易地割开了李空寒的手腕,动脉断裂,鲜血宛若喷泉般飞溅了她一身。
她要杀我!
李空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汉服少女竟然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对自己痛下杀手!
一股深沉的绝望从李空寒心底涌现出来,紧接着的是滔天的怒火。
可汉服少女的下一个行为,让李空寒骤起的怒火瞬间熄灭。
掏出利刃的汉服少女,并没有将李空寒一刀封喉,而是在割破了李空寒的手腕之后,也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头痛欲裂的李空寒非常诧异汉服少女的行为,完全不懂对方这样做到底意欲何为。
只见汉服少女将两个人的手腕伤口.交合在一起后,本来在她手腕上的黄金铃铛,竟然神奇的顺着她的鲜血融化,进入到了李空寒体内。
这一切的发生只用了短短三秒钟的时间,汉服少女从李空寒的风衣口袋里拿出了剩下的超级银弹,飞快起身按下关门键,毅然决然地退出电梯,冷冷的说:“再见。”
李空寒瞪大眼睛,在愣神片刻之后,猛然起身,想要抓住汉服少女的手。
“你这是在自杀!”李空寒怒吼,却无济于事。
汉服少女从腰后面拿出一把奇怪的枪,子丨弹丨连接着绳子,一枪打在屋顶上,绳子随之收缩,她轻盈得像是春天归来的燕子那样离开地面。
虚弱无比的李空寒根本就没有能力抓住翩然而去的汉服少女。
异度生物群已经爬到了电梯门前,向安平抓过一支98k,顶在异度生物的额头上大吼射击,抬脚把它踹飞出去,再抓住李空寒的风衣,把他抓回电梯里。
另外一名异度生物把骨刺插入门缝,试图撬开几乎关闭的电梯大门,向安平拔出一把短刀将这根骨刺一刀斩断。
电梯门终于闭合了,带着刺耳尖锐的声响快速下降,上方一片静寂,但很快就传来了一阵轰鸣,与之一起的是摇晃的永旺天堂和大片的婴儿哭声,哭声之中透着最深沉的绝望与狂喜。
“不——不!”李空寒嘶吼着,强烈的幻觉在脑海里撕扯,他的世界在熊熊燃烧,摇摇欲坠的女孩为了他选择慷慨赴死,这是她应该做的事……
才不是什么应该做的事啊!
清脆的铃声几乎将李空寒淹没,脑海之中顿时涌现出无数与汉服少女相关的记忆碎片。
在“天谴计划”开始之前,参与这个计划的工作人员,在战火纷呈的街头找到了正在吃东西的汉服少女。
她漆黑的眼眸微微发蓝,倒映着远方澎湃的大海,透着漠视一切的孤独。
“我们是你的家人,你愿意回家么?”工作人员问汉服少女,汉服少女漠然的点头,“我愿意,只要你给我吃的。”
女孩被带回“诺亚古城”之后很快就被放弃了,因为她仅仅只是某段基因序列和零代种极其相似而已,并不能借此来了解零代种的秘密。
她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长到了十五岁,反正在“诺亚古城”只要是个人就有口饭吃,就算只是一个废弃的实验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也不会吝啬一个女孩的食物。
这个年纪的汉服少女发育得很好,像个大女孩了,可是穿的衣服邋里邋遢,永远是那一身不修边幅的装束,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美。
她被分配了一份工作,在“诺亚古城”里充当机械保养员。
她每天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给各种机械设备涂上油保养,浑身都是润滑油的怪味。
直到有一天,一个不知姓名的少年,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在机械设备保管室里,汉服少女坐在太阳照不到的阴影里,收拾那些实验体训练后的旧式武器。
十五岁的年纪,本应是个温润柔软的女孩,本该像盛放在小桥河边的摇曳鲜花。
可她穿着沾染了油污的麻布衣服,就连扣子都没扣严实,隐约露出姣好的胸部轮廓,她也不知道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