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可真是误会我了。”

闻人牧月却一反常态，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要拜托丁仪博士，“只是多年没见，我发现你更有魅力了，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哦……差点忘了……你好像快五十岁了吧？都到了‘知天命’的年纪，真的不考虑找个对象结婚生子？！”

“呵……”丁仪博士不屑一笑道：“别以为自己看上去年轻，就真把自己当小妹妹了，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同期，我快五十了又怎么样？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与其在这里说我不考虑结婚生子，那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怎么不考虑呢？!”

"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么？！"

见到丁仪博士没好气的模样，闻人牧月笑而不语，至于他说的内容，闻人牧月全都假装没听到。

因为丁仪博士说得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她无法反驳……虽然她的确比丁仪博士小上几岁，也的确是一个年过四十老阿姨了。

闻人牧月话题一转，“你和向安平应该知道极光会的天枢圣使是‘天谴计划’的产物，听说他现在被你们抓起来了，我来了之后怎么没见到他？”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丁仪博士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只是个搞科研的，又不像你，手上可没什么实权，掌权者的意思我又哪里搞得清楚呢？”

“你这话的意思就好像我实权很大一样咯？”

闻人牧月挑眉看了丁仪博士一眼，但很快她就叹息了一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们的世界是颗脆弱但瑰丽的水晶，觊觎它的鬼怪大有人在，努力吧少年。”

丁仪博士直接翻了个白眼，“刚才还说我到年纪大了怎么不考虑个对象结婚，现在又说努力吧少年，您是闲得无聊拿我开玩笑呢？！”

闻人牧月却笑了起来，明艳动人，“因为啊……你还是曾经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丁仪博士差点没被口水呛着，“神经病啊？！直接陈述歌词你不觉得很尴尬吗？”

闻人牧月丝毫不在意丁仪博士的反应，而是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离开，“连夜坐飞机过来，到现在还没睡，我有点困得慌，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丁仪博士点点头，“快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

“嗯，拜拜。”

“祝你好梦……”

送走闻人牧月，丁仪博士将守在外面的李空寒叫了进去。

他先是将顾小桑的情况和李空寒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李空寒直接就陷入了沉默。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他才回过神来，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丁仪博士并没有丝毫隐瞒，所以他非常能够理解李空寒此刻的心情。

虽然目前顾小桑的身体经过计划性治疗的话，不会出现特别大的状况，基本能够稳定人类形态。

但在没有彻底找到解决方案之前，这样的稳定只能够持续三个月……或许三个月还不到。

李空寒看着在治疗仓里沉睡的顾小桑，心中滋味难明。

但丁仪博士接下来要和他说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强行压下了心头这股难明的滋味。

丁仪博士拍了拍李空寒的肩膀道：“小桑那边我会尽力想办法的，你还是先听听这个吧。”

在临渊者总部，拥有最高权限才能进入的实验室里，丁仪博士将一个精致小巧的仪器放在玻璃柜上，那是一个类似于录音笔的东西，丁仪博士将其打开，放出一条音频文件。

这应该是一段电话的录音。

有两个人在说话，背景是沙沙的雨声，由远而近，却磅礴无边，让听众产生一种自己也站在大雨之中的错觉。

“我是该叫你楚夜一，还是大夏星见？”是向安平的声音。

“也许我们该换个称谓。”

管风琴般的声音带着柔和的笑意，很明显对方使用了变声器：“我称呼您为指挥官，您称呼我为神使，毕竟我们都无法回到过去，‘天谴计划’虽然还在继续，但在我的眼中它早已经结束，我们这些旧时代的孤魂野鬼得适应自己全新的身份。”

“是你得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吧？也许我应该称你为借尸还魂的亡灵？这种近乎永生的不死是不是让你产生了一种能够君临天下的快意？”向安平说着在常人眼中近乎于魔幻的话语。

那个声音好似十分享受，“将命运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当然是一件值得愉悦的事情，但我现在更多的是痛苦。你知道的，我的基因还不完整，只有觐见神明才能帮助我完成最终的进化。”

“所以你想方设法的想要复活你口中所谓的神明？”

向安平对此嗤之以鼻，“被你抢走的一部分《死海文书》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你真的将神明复活，并且活着觐见，你就能够完成最终进化，进而站在命运之河的最上游，成为命运的绝对仲裁者。那些死去的人都会成为你基因序列的一部分，你踩着他们的尸骨，变得越来越强大。当初我真应该听李清河的话一枪打爆你的脑袋，你简直就是一头阴魂不散的恶鬼！”

那个声音语气却分外轻松：“是啊，那时我真傻，居然对您一不小心讲了真心话。那是我一生之中所犯的最大错误，我相信了一个狐狸般的男人，他却对着我的心脏开了枪。”

向安平冷笑一声，“那一枪没能杀死你，对此我表示很抱歉。”

对方却毫不在意，“叙旧到此结束，我想你也不希望继续这些无聊的话题吧？”

“说吧，为什么打电话给我？”向安平显然没有那个耐心。

“想约你见个面。”

听到这话，向安平不觉有些好笑，“我们有见面的必要么？信不信我用自己的这条烂命把你拉下水？现在天海市不止是有李空寒，还有同步率99%的白帝和同样身为序列1的李星刻，就算你的幻术再高明，我不信你能在这样的阵容下还能够全身而退！”

“当年的小家伙果然都长大了吗？我记得李空寒是李清河的儿子吧……听说他在七年前同步率达到了百分之百，被你们关在实验室里研究，你觉得这样的一个人，真的还会真心的帮你们做事？！”

那个声音爽朗的笑着，“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风趣，据我所知，李空寒目前的状态很不对吧？呵呵……李星刻也是个很大的隐患，至于白帝……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顶级临渊者，不都那个熊样么？你让他们来对付我，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你心中应该很清楚。“天谴”已经到了海王星的轨道之上，我可不信你会拿这个世界的未来开玩笑。”

“我可不是开玩笑。”向安平分外认真，“你比‘天谴’可危险多了！”

“难道你对永生不死已经失去兴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