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空寒猛地回头,背后却只有樱花混杂着落叶飞旋,并没有人类的影子。
“嗯,我相信李空寒。”
他回过头来,顾小桑竖起小本子,诉说着自己的信任。
李空寒轻柔地摸摸她圆润的额头,他说的可都是大实话,绝对没有夸张的成分。
世界都毁灭了,当然不会有人存活下来。
反正是末日降临前的最后一天了,鬼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谁还会管见鬼的从今以后。
李空寒已经决定无论怎样都要让面前的这个女孩开心,所以他认真的看着顾小桑的眼睛,绝不回避。
当死兆星降临,世界即将毁灭之前,他会提起剑,奔赴沙场。
夕阳的余辉在顾小桑的眼睛里缓缓褪去,巨大的日轮即将沉没在海平面之下,最后的天光把空中的云朵烧成了火焰的颜色,在越来越亮的夜色之中,顾小桑的眼眸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像只小猫那样慢慢地靠近李空寒,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顾小桑却挪动了很久很久,就在李空寒快要绷不住自己高大形象的瞬间,她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刻的世界静谧深邃,太阳完全落山,铺天盖地的黑暗和着海潮,由远而近,温柔的包围了上来。
不再是昨天那种在浴缸中恐惧的拥抱,怀里的女孩很温暖,娇小玲珑的身子正微微地颤抖着。
这一刻李空寒才意识到了某个对他来说超棒的事实。
这个女孩对他的情感,是显而易见的喜欢。
跃然的欢喜在胸膛里升腾,但很快被一股莫名的悲哀掩盖了下去……在那个有着郁金香花海的美丽河畔,在说出誓言之后,他放开了顾小桑的手……
在与摩天轮几乎平行的另外一处山崖上,安安在瞄准镜中看着海潮旁互相拥抱的两个人,他们的剪影在黑色的天空下看起来像是古希腊的雕塑。
时光不会因为事物是否美好而定格,新夜渐晚,远处的花鸟岛开始灭灯了,扶桑的乡下小镇跟夏国的乡下一样,镇上的居民睡得很早,几乎很少有大都市里热闹繁华的夜生活。
大海正在涨潮,黑色的浪潮带着白色的水花拍打在小站前的碎石滩上,偶尔有些闪闪发的东西晃动,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其实是些背壳反光的小蟹小虾。
花鸟岛旁边的大海非常平静,基本上看不见海啸那种具有破坏力的东西,所以才有了这座小小的建筑。
这是一座略显简陋的白色月台,路灯发出水银色的白光,照得轨道莹莹发亮。
李空寒蹲在月台上,顾小桑蹲在碎石滩上逗那些小蟹小虾玩,她把高跟鞋留在了月台上,赤着脚玩耍。
蒙蒙的小雨降了下来,水银色的灯光里飘着牛毛般的雨丝。海风和细雨混在一起,气温迅速地下降,李空寒竖起衣领党风,朝着碎石滩上的顾小桑招招手。
他刚才看了手机,时间已经是九点五十,他们在这里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没有看见一辆列车过站。
今天的最后一列火车就是他们要乘坐、去往横滨机场的慢车,只需要一个多小时便可到达,然后转去天海市的飞机。
雨一下子就下大了,顾小桑双手抱头从雨里跑了回来,身上那件深紫色的公主裙有点湿了。
她把缩在贝壳里的小寄居蟹放在李空寒的手心里,小家伙不太敢露头,只是一个劲儿的吐泡泡。
“车快来了,就在月台上呆着吧。”李空寒将半人高的hello?kitty塞到顾小桑怀里,“把鞋子穿上,天冷了,别着凉。”
顾小桑点点头,很快就穿好了鞋子,悠悠的响声由远而近,那是火车进站的汽笛声。
“我们要回天海市啦!”顾小桑写字给李空寒看,自己却望着细雨中漆黑的山峦。她根本不知道山中正有一支漆黑的枪管指着她的眉心,玫瑰红的眼眸里满是恋恋不舍的神情。
“嗯,总体路程应该还有六个小时。”李空寒活动着周身的关节,那副模样像是在做运动前的热身。
他们肩并肩站在月台边缘,看着明亮的车灯割开黑夜越来越近。
顾小桑抱着hello?kitty,李空寒则提着在花鸟岛买的瓷娃娃。
列车掀起的风把漫天的细雨吹得凌乱异常,灯火通明的夜班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地停下。
车门同样缓缓地打开,李空寒和顾小桑走进车厢,里面是预料之中的空无一人。
在本来甜腻粉红的氛围里,李空寒却不明就里的陷入到长久的沉默之中。
心思单纯的女孩并不懂李空寒的心情,她只是好奇地扒在窗户上往外看去,她还惦记着碎石滩上那些趁着潮水而来的小蟹小虾。
“亲爱的乘客们,本次列车终点站横滨市,现在我们即将离开花鸟岛站,列车即将关门,现在为您播报预计抵达各站的时间……”
车厢里回荡着甜美的女声。
这时候,李空寒忽然起身,把手中的瓷娃娃放在顾小桑旁边,轻轻摸摸她的头,然后飞快的转身下车。
车门在男孩身后轰然关闭,与当初的缓缓打开截然相反。不再是昨天那种在浴缸中恐惧的拥抱,怀里的女孩很温暖,娇小玲珑的身子正微微地颤抖着。
车门在男孩身后轰然关闭,与当初的缓缓打开截然相反。
“没什么。”
李空寒丝毫没有要继续进行下去的意思,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叹一声,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空气就这样安静了下来,顾小桑却眯起了眼睛。
她眸光锐利的盯着看上去满脸惆怅的李空寒,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干嘛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
李空寒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受了委屈,只是觉得有些悲哀……哦,我不是说你悲哀,而是我……我为自己感到悲哀。”
“悲哀?!”
顾小桑眸光闪烁,清冷的笑了一声,“你有什么好悲哀的?无论怎么看,吃亏的都应该是我吧?”
“你何必要勉强自己呢?”
李空寒忽然语出惊人道:“你是故意刺激我的吧……就是想要……以身相许?!或许这个词不太合适,但我很清楚……你并不愿意,只是在勉强自己罢了,何必呢?”
这次轮到顾小桑不说话,唯有李空寒在那唉声叹气、苦笑连连。
他也是忽然才想通这一点。
本来一直都属于躲闪姿态的顾小桑,为何突然就不躲闪了呢?!
李空寒并不相信这是顾小桑想要欲拒还迎,因为他所认识的顾小桑根本就不会搞这一套。
忽然的态度转变,和那超乎常理的挑衅刺激……无非是想要李空寒亲自动手罢了。
如果是一般人遭遇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会忍住,只怕早就扑上去把顾小桑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