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万一出现了，顾小桑一直备着的药也就派上了用场。

她颤抖着双手，从床头柜里拿出自己的包包，准确的从包包的里层里掏出一瓶药，倒出几颗，就着床头柜上的矿泉水赶紧服下。

很快，那股灵魂撕裂的剧烈头痛就消失殆尽了，顾小桑的状态也缓解了很多。

这时负责照顾顾小桑的护士也赶了过来，通过床头铃将顾小桑的状况向总部的值班医生汇报之后，在顾小桑的要求下，搀扶着顾小桑来到洗浴室。

刚才因为疼痛顾小桑流了太多的汗，她想要洗把脸。

至于洗澡……顾小桑是不奢求的。

她很清楚服用精神类药物之后，立刻洗澡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轻一点就地摔倒，往重里说却是溺水身亡……

冰凉的清水洒在脸上，顾小桑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可当她抬起头，看向镜子的时候，一股寒气猛地从她的脊背后窜起。

她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正在朝她冰冷且嘲弄的微笑。

而镜中的她，还拥有一双颜色不一的眸子。

左眼金黄，右眼冰蓝。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当天深夜，李空寒从治疗仓里苏醒过来，却发现丁仪博士正一脸凝重的看着手头上的一堆资料。

这不禁让李空寒产生了好奇。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博士，干嘛一副这种表情？遇到大麻烦了？！”

丁仪博士意味深长的看了李空寒一眼，然后叹息着摇了摇头，“你自己看吧……”

说完，丁仪博士就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李空寒，自己则坐在旋转椅上揉着太阳穴，俨然一副非常头疼的模样……

花了十分钟看完资料，李空寒的表现却和丁仪博士截然相反，他看上去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我看完了。”李空寒将资料还给丁仪博士，大大咧咧道：“我饿了，总部里还有什么吃的吗？”

“你还有心情吃饭？！”

丁仪博士直接丢给李空寒一个白眼，然后不情不愿地扔过去一袋压缩饼干，“现在凌晨两三点，负责餐饮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凑活着吃吧。”

李空寒是真饿了，压根儿就不挑的，直接撕开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还一边吃一边说道：“人是铁饭是钢，天大的事儿也不能饿着肚子去干，不就是我的基因序列不稳定，使用特殊能力就有异化失控的风险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很多其他队员处于危险期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不一样的。”

丁仪博士神情严肃道：“从你成为临渊者的那一刻起，直到这次机密任务之前，就算你的同步率达到了100%，几乎在理论上已经失控了的情况下，你的基因序列都没有出现不稳定的状况，现在忽然不稳定了，你觉得这正常吗？！”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同寻常。”

李空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就算不正常，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吧？我看这个不稳定的程度也不高，近期只要好好做检查和注射基因稳定剂，不使用特殊能力，过一段时间不就好了？”

乍一听李空寒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实际上根本就不能这样打比方。

在一般情况下，铁会生锈很正常，但如果是不锈钢的话，还是很难出现生锈现象的。

只有在极端恶劣的情况下，不锈钢才会比较容易生锈。

也就是说，表面上李空寒现在是基因序列不稳定了，实际上，用在普通临渊者身上的基因稳定剂有没有效果，效果有多大，丁仪博士心中很清楚。

那就是没什么效果！

但这种话，你如何让丁仪博士说出口呢？

这就像一个医生遇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病人，普通病人患了这个病，只要按照医嘱吃药治疗，就会好转治愈；但这个特殊病人，药物却无效，你总不可能直接和别人说“你不用治了等死吧”？

所以丁仪博士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将这个残酷的事实说出来。

“对了，小桑情况怎么样？还好吧？”李空寒虽然察觉到丁仪博士欲言又止的表情，但他并没有多想，转而关心起自家老婆的情况。

提起顾小桑，丁仪博士苦笑了两声，“不是很好。”

李空寒顿时紧张了起来，“你之前不是说她情况很好么？难道异化症状又加重了？！”

“不是这个问题，关于异化失控这一块，她倒是好得很，只不过……”丁仪博士有些不知道咋开口。

李空寒连忙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丁仪博士看着李空寒，语气古怪道：“她的人格分裂复发了。”

“啥？！”

李空寒大吃一惊，失声道：“她还真有人格分裂啊？”

“不然你以为呢？”

看到李空寒这鬼反映，丁仪博士非常鄙视地说道：“难道你以为顾小桑一直都是骗你的？说人格分裂就是为了防止你馋别人身子？！”

李空寒干笑两声，“因为我和她领证这么久，也没见过她吃过什么精神类的药物，更加没见过她犯病，所以我就以为她是故意那么说的……”

“先不说这个了，小桑的人格分裂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让值班医生看过了，就目前来看问题不大，她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吃过药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犯，不过后续情况还有待观察。”

丁仪博士感慨道：“顾小桑也是个奇女子，这么多年没犯病，竟然还随身携带相关药物，这次要不是她及时服用药物，只怕当时她就会强烈精神刺激性休克，搞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么严重？！”

李空寒坐不住了，一股脑将压缩饼干全塞进嘴里，“不行，我得去看看！”

丁仪博士却一把将李空寒拦住了，“诶诶诶！猴急什么？！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现在过去把她吵醒了，只怕会适得其反，想要关心人家小姑娘，建议你等她睡醒了再说。”

李空寒有些委屈道：“道理我都懂，我也没那么蠢会故意去吵醒她，我只是想要陪在她身边……仅此而已。”

“还是别了吧……顾小桑现在的精神状态虽然还可以，但睡眠质量非常堪忧，轻微的开门声都有可能将其惊醒。你还是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和我汇报这次的机密任务吧。”丁仪博士将李空寒按回椅子上，开始了解这次机密任务的情况。

李空寒知道丁仪博士说得很有，他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开始汇报情况。

在北极号上的事情，由于之前通讯未断的时候已经做过报告，所以李空寒长话短说了，至于诺亚古城里面的情况，李空寒直说了一半。

关于那个乘舟而来仿若神明的黑袍人，他并没有在一开始就说出来。

这倒不是李空寒不相信丁仪博士，而是他不相信上面的更高层……

丁仪博士明显听出了李空寒汇报内容之间的缺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这样做报告，就不怕引起上面的人怀疑？！”

“怀疑？”

李空寒不屑一笑道：“他们能怀疑我什么？！”

“怀疑你是渡鸦的人。”丁仪博士忽然蹦出了一句让李空寒万万没想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