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你们华夏龙组……也对神明有兴趣，对吗？”

李空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是来问问题的，不是来回答问题的，你得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任何人都会对神明有兴趣，就算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诺顿恢复了几分活力，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目光精明，“既然是你们，我当然愿意和你们共享关于神明的秘密！想要找到神明，我还得寻求你们华夏龙组的帮助呢！”

说完这句话后，诺顿顿时收起了笑容，又重新变成了那个神秘的老船长，北极号真正的主人。

诺顿冲着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旁的雷利船长使了个颜色，雷利立刻带着香风肃杀的漂亮女孩儿们退出了这间优雅的小厅。

随着那扇海蓝色的雕花大门缓缓合拢，似乎所有的秘密都将被封印在这间小厅之中……

“在和你讲述这个秘密之前，请允许我做一番祷告。你应该知道，虽然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对那样的存在没有敬畏之心。”

诺顿站起身来，朝李空寒微微欠身鞠躬，“请您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李空寒有些发愣。

诺顿要做一番祷告，他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宗教在西方国家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事情，就算不信神，这些基本的东西，耳濡目染也都是会的。

但让李空寒想不明白的是，诺顿为何还要换件衣服。

我寻思着你这一身白色兜帽长袍，已经很有神棍的味儿了啊……总不可能要脱光光了才能和我聊吧？！

虽然李空寒要在24小时之内回到天海，将纳米机器人重新载入顾小桑体内，但他确实也不介意耽误这几分钟。

如今他几乎恢复到了全盛状态，就算是现在身处北冰洋的某一处海域之内，他也能利用两个瞬间移动，立刻回到天海市。

心中尽管已经有了准备，但当诺顿推开更衣室的门，再次出现在李空寒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吃了一惊。

千万别误会……诺顿并不是真把自己脱光光了要来和李空寒进行不可描述的聊天活动，甚至可以说完全与之相反，这老小子竟然把自己从头到脚给全副武装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呢子上衣，非常有“斯大林和列宁”风格，黑光发亮的高筒皮靴让人不觉有点头晕目眩。

除此之外，诺顿还戴着一顶大檐帽，上面是镰刀和铲子构成的鲜红徽章。

这套衣服光看上去就沉重无比，事实上以诺顿如今的体力而言，他穿着这身衣服，就走了这么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明显吃力了。

但这只老狐狸还是颤颤巍巍地踏着步子来到李空寒面前，神情肃穆地举手行礼，动作凛然且带着某种红色的意志。

他高呼道：“为了苏维埃永存！”

李空寒忽然明白了诺顿资料上的那一串解释是啥意思了。

他是一颗纯粹的红色革命种子。

原来值得是这个啊……

怪不得诺顿的穿上会有一个苏联特务，身为克格勃的雷利船长。

“苏维埃联邦政府科学院院士菲利普·诺顿，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永夜君王，愿苏维埃的太阳和您同在！”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诺顿神情肃穆，一丝不苟，眼神深处却汹涌着炽盛的狂热！

这老小子怎么感觉和极光会的那些极端分子没啥区别啊……

李空寒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不过在这种时候，那个所谓的“永夜君王”称号，反倒没那么荒诞不羁了。

因为诺顿的后半句话才是真的荒诞。

有没有搞错啊大兄弟，你都叫我永夜君王了，还说“苏维埃的太阳与我同在”？这不是要把黑夜变成白天，落我面子呗？！

诺顿走到墙边，墙壁上挂着一幅用黑色幕布折起来的油画。

在这一瞬间，诺顿的眼神变得既激动，又向往，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一般。

“尊敬的永夜君王大人，请让我向您展示苏维埃最大的秘密……”

“别一口一个大人来大人去了，你叫我李空寒就好。”李空寒总有一种自己如果再被他这样叫下去就会被人起诉控告的莫名感觉，所以果断打断了正欲滔滔不绝的诺顿，想要将他对自己的称呼纠正过来。

诺顿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了，然后他一把扯掉蒙在画上的黑色幕布，“在当今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个秘密的全貌！”

黑色幕布被诺顿随手丢在地上，那幅油画骤然呈现在李空寒的面前。

红色的大海，紫色的天空，天空之上流动着霓虹色彩的怪异云朵，并破开了一只仿若黄金竖瞳的空洞。

有神秘的天光从天空中破开的空洞中落下，照亮了血红色大海之中那座孤零零的城邦。

城邦早已破败不堪，各种让人叹为观止的建筑几乎全数崩塌，城墙上整齐的断口就像是被人用利刃生生切割出来的一般。

除此之外，这座城邦里毫无人烟，却意外的生机盎然。

在破败城邦的中央，长满了参天大树，而城邦的外围却呈现出一种极其符合弧线美学的半圆形。

而在这呈现半圆形的区域内，伫立着一座座整齐的墓碑。

身穿黑袍的高大身影正撑着一叶小舟，小舟上却摆着一口奇异石棺，缓缓向着城邦驶去。

他似乎想要登上城邦，将这口棺材的主人亲手埋葬……

这幅油画的画风非常写实，简直就像是极其逼真的cg动画一样，你甚至能够看到柏树的叶子和流云之间的微小缝隙。

可这幅画的内容，咋眼看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李空寒刚看上一眼，心中就立刻产生了一种抗拒感。

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让他快到这里来……

李空寒本想强行压下这股抗拒感再仔细看上几眼，一种跨越历史长河和现实主义的恐惧感悄然而生！

李空寒赶紧移开视线，暗自心惊——这幅画有魔性！

“这幅画的名字是《诺亚之城》，画家是谁已经无法考究，当年那位大人找到这幅画之后，就一直寻找着这座诺亚之城，他坚信，这座城邦就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只要找到这座诺亚之城，就能够得到神明赐予的永生！”

诺顿一边语气幽幽地说这话，一边顺手望壁炉里添了几根柴火，“我记得那是1953年3月，一个即将迎来春天的冬天。那位大人终究是没能找到那座城邦，双眼含恨地死在我的身旁。”

“那年我只有17岁……”

随着诺顿这番话的道出，仿佛有一个幽灵，始终盘踞在那个已经逝去的苏维埃的头顶上方。

诺顿蜷缩在由北极熊皮制成的厚重座椅里，直勾勾地盯着壁炉里摇曳汹涌的火光。

他的张脸庞明明那么年轻，此刻看起来却像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李空寒沉默地听着，不予评价。

曾经的红色火焰灼灼燎原，却被资本主义的恶鬼吞噬殆尽。

在当年，那的确是一个可以称之为伟大的国家，最终仍旧踏上了一条分崩离析的道路。

“那位大人生前虽然不喜欢艺术品之类的东西，对于宗教也一直抱持不信任的态度，但在晚年时，却忽然改变了态度，非常钟爱这一幅《诺亚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