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双宝石灰的眼眸里却没有多少醉意,反而闪烁着如狼发现猎物般的隐隐辉光!
将赌场开在船上,这并不罕见,在全世界那些著名的赌城里,都有类似的项目。
但将金碧辉煌的赌场,开在一艘跑在满是浮冰的北极圈内的破冰船上,是很难有人能够想象的。
北极号内部的场景和外面的静谧无声和寒冷碎冰截然不同。
这里暖风阵阵,并且挟裹着威士忌、手卷雪茄和高级香水的各色气息。
高挑的白俄罗斯女孩儿穿着短裙,露出一双双笔直修长的大腿,充当美女荷官。
世界各地的美食都能够在这艘船上品尝到,不止是鲟鱼籽酱,还是北京烤鸭,你甚至还能在这里弄到一碗地地道道的热干面!
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财富,就这样硬生生的在一片相当于生命禁区的冰海之中,创造出了一个迷你拉斯维加斯来。
这种事情,就算俄罗斯的经济再不景气,官方应该也干不出来。
毫无疑问,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这艘北极号现在投入到了民用之中,被改造成了一艘豪华渡船,自从投入使用开始,就一直在北冰洋上巡航。
波弗特海属于北冰洋的边缘海,而北冰洋又是公海,众所周知,在公海上,是不禁赌的。
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北极号能够带给他们有别于陆地赌城的特别体验。
极地风光可不是谁都能够欣赏到的,运气好还能碰见宛若女神裙带的北极光,特别是在这种条件舒适的情况下。
所以,即便北极号的船票价值不菲,这趟“极北之旅”的船票,也是一票难求,几乎全都被提前至少一个月给预订光了。
此时此刻,穿着黑色风衣的李空寒,神色冰冷的坐在酒吧的吧台前,盯着面前一杯燃烧着璀璨火焰的鸡尾酒,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有星河在幻灭……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请你们从右侧的舷窗往外看,你们会发现一座差不多十层楼那么高的冰山!”
导航员的声音透过广播回荡在大厅里,“根据相关专家的说法,那座冰山是一块巨型冰原的遗蜕……”
接下来是一大段关于这座冰山的历史,导航员亲切的用“女孩”温柔相称。
然而……在场的游客里,却没有几个人真的去看望这位特殊女孩的“最后一面”。
他们的目光被漂亮性感的白俄罗斯女郎、热火朝天的赌局和辛辣爽烈的醇酒牢牢吸引,聚焦在星罗棋布的赌桌之上。
宛若白裙少女锁骨般的冰崖贴着北极号的船身滑过,呈现出一种美得炫目的幽蓝色。
白色的不知名水鸟们站在这位“女孩儿”的肩上,呆呆地看着这艘火红色的庞然大物从身边驶过,就像在看那些即将坠入深渊的亡者,不解他们为何要如此热情激昂地迈向死亡……
身高近两米的俄罗斯籍船长踱步来到舷窗旁,拿起一只点燃的手卷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向窗外眺望。
过了许久,他才幽幽地吐出一口烟。
此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带着冰山般的冰冷质感。
“念此杳如梦,凄然伤我情。”
船长扭头看去,打量那个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年轻人。
他身穿一身有着特殊质感的黑色长风衣,一头零碎却不凌乱的黑发,身上好像只有简单的黑白两色,干练且清爽。
年轻人两手空空,看相貌他应该是个华夏人,刚才那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语,应该是一句华夏古诗。
“什么意思?”船长用带着俄式发音的英文询问。
“看到这些就使人感到人生渺茫如同一场大梦,使我凄然伤情。”
李空寒用标准的美式英语回答:“这是华夏诗人李白,写给故去友人的诗。”
别看船长外貌粗犷,是个糙老汉子,听到李空寒这文绉绉的发言之后,竟然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反而有点遇到知己的味道。
“故去的友人……送别旧友?”
船长咀嚼了一会儿,感喟道:“可不是么?总是在这么寂寞荒芜的海域里航行,见到最多的就是冰山。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们不止在广播里称呼这些冰山为女孩儿,甚至还在私下里给这些女孩儿都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如此一来,每一次路过,就像是去漂亮女孩儿的家里串门,这样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像刚才我们路过的那座远古冰原的遗蜕,在我们眼中,就是一位穿着白裙的安静少女,喜欢赤着脚丫在冰崖边安静歌唱。”
“她好像永远都会在这里等着我们,我们看到她,就算不用看经纬仪,也会知道自己现在航行在哪个海域。”
说到这里,船长从自己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李空寒,掏出一支手卷雪茄递了过去,“怎么称呼您?尊贵的客人。”
每一位能够登上北极号的旅客,都是非富即贵的那一小撮人,所以船长的态度格外谦卑。
李空寒有条不紊的回答:“我姓李,李空寒。”
“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么……李先生?”船长继续询问。
李空寒若无其事的说道:“我想要见见船长。”
“哦吼,那您可算找对人了!”
这个俄罗斯籍的粗犷汉子正了正自己的船长帽,非常一本正经的说道:“在下尤利西斯·雷利,正是这艘北极号的船长,随时准备着为您服务!”
李空寒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不,我要见的并不是你,而是这艘北极号,真正的主人!”
雷利船长直接愣在了原地,宝石灰的眸子里猛然跳过一缕锋利的锐光,但转瞬即逝,让人无法察觉……
“尊贵的客人,您是否对北极号有什么奇怪的误解?一艘船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位船长呢?!”
雷利船长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说道:“只有在我身体感到不适,不能履行船长职责的时候,才会让大副兄弟暂时接替我的位置。可您也看到了,我结实得能够和北极熊贴身肉搏!”
李空寒嘴角笑意不变,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的真名并不是尤利西斯·雷利,而是亚历山大·雷利。”
“你曾经是前苏联克格勃特种部队的中校,苏联解体之后退役,随后表面上消失了27年,实际上仍旧为俄罗斯军方效力,执行各种机密任务。于2018年退役后受雇于那位真正的船长,过上了如今的航海生涯。”
“你的驾船技术其实非常糟糕,但你精通一切杀人技巧,能够熟练使用几乎所有的军事装备。”
“你曾经结过两次婚,现在处于离异状态,有两个漂亮的女儿,一个八岁,一个三岁,由在瑞士的父母抚养。不止如此,你还有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弟弟和一个上高中的妹妹……”
说起这些,李空寒如数家珍,可雷利船长的神色却骤然变化!
他下意识地膝盖微弯并且将身体前倾,双手更是伸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那里藏着一把用来防身的贴身匕首!
这是亚历山大·雷利中校执行任务时的良好习惯。
但让他感到心中一沉的是,自己的手却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