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舌瞪眼问:“什么事?怎么不叫我?”
“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喜欢和他混了。”金舌意味深长说。
“姐姐,你说什么呢?”银舌拉住金舌的胳膊撒娇:“我那不是怕她好色,误了小丫头的事吗?”
“好了,别贫了,阿渡等会要施斋,斋饭你做好了把!”
“弄好了,不就是煮米吗?简单!”
金舌听了掩嘴一笑,那下意识不相信动作一下子刺激银舌高傲的尊严。
“这回真的,真的煮好了,没糊,没干,没.....”眼睛机灵一转,笑了:“就是偷二娘的菜炒的怎么样,我就是不知道了。”
安渡立下一个规矩,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在地藏庙门口施斋,救济穷人。煮饭烧菜的任务自然是交给她和柳万枝了,第一回,她俩分工,她煮饭,柳万枝烧菜,结果,菜没烧好,米也没煮熟。第二回,她烧菜,柳万枝煮饭,饭煮干了,她菜没放盐,反正,她俩搭活,没有一回做的好的。”
“好,我信你一回。”金舌拍拍她手,看看天色,日头快到正午,吩咐道:“时间快到了,你快把斋饭拿出去摆好了。”
“啊!”银舌不满,张嘴大叫:“这种事也让我做。”
“不然呢?”金舌瞥眼看她,笑里带着询问。在跟着安渡的众妖中,只有金舌的心态最好,平和,安然,做事勤俭,不计较多少。
“福婆呢?让那只老蝙蝠精做去。”银舌左右环视福婆。
“她也忙着呢?她在后殿帮人解卦。”
“呵!”银舌努嘴讥讽:“老蝙蝠精也成大仙了。”
“好了,别啰嗦了,快去。”金舌推她,把她赶走后,她则去了殿前,发现安渡被一些问姻缘、夫婿的女眷缠住了,金舌眼珠一转,推门进去,笑着说:“各位小姐,夫人,不好意思,我家姑娘施斋的时间到了。”
安渡立即站起来朝外走,一边走,一边朝金舌竖起大拇指:“金舌姐姐,多亏你机灵,要不然我会被她们烦死。”
安渡的施斋现场,堪比官府的开仓放粮,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饮溪第一次看到妖精施斋的场面,感慨万千:“你说得对,她们变了。”
鹤云天将她的手紧紧一握:“你也变了。”
饮溪转头看着他的眉眼笑:“我喜欢这样的变化。”
鹤云天也转过头来,温柔地对着她的眼睛,笑笑:“我更喜欢。”调转视线,看忙碌的安渡:“安渡是个了不起的姑娘。”
“我现在体会到了。”
从前的她虽然一直护着安渡,可有些时候,她也是看不上她的某些作为的,她胆小怕事,遇事后缩,没主见,有时候也贪财糊涂,还经常吵着回家。
可是仔细想想,正是这样生活在人间最底层的人,才知道人们想要的是什么,她和千万万的普通百姓一样,最渴望的是安宁与平淡,她没有丰功伟绩的理想与追求,要的只是每一天能活着,吃上饭,做自己擅长的事就。
正是她身上的平淡气质,才让人想亲近,同时,在众多普通人,她又是与众不同的,她是最善良,最有慈悲心肠,最纯真最质朴,最柔软,最能懂得人间疾苦,也最知道黎民百姓想要要什么的人,最渴望安宁平淡,也最希望人神佛三界都其乐融融,没有灾难、冤屈、不平的人。
饮溪忽然懂了,地藏菩萨为什么要选一个瞎了眼的贫穷姑娘修山海簿的原因了。
夜晚,月色皎洁,房中桌案上铺满了瓜果蔬菜,时令菜肴。
菜是后庙院落里种的,安渡节俭,不忍大片院落空着浪费,就让金舌、福婆,金蛇妖种满了瓜果蔬菜。
银舌性急,黄瓜没吃两口,就开始催安渡:“小丫头,人都到齐了,把咱们前几天提议的那个计划说说吧!”
安渡看看门外:“再等等吧!金大哥还没回来。”
银舌一摆手,不以为然:“他都知道了,不必等他。倒是咱们的鹿美人协夫回来,得送她们一个见面礼。”
安渡尚未接话,金蛇妖一闪落了进来:“谁有在背后说我坏话。”
银舌掀眼,阴阳怪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若心怀坦荡,何惧人说你。”
金蛇妖一掀黑袍,走到为他预留的座位上,坐定,回击:“我就是再坦荡,也难抵你的刀子嘴,铁板都能射穿,更何况我了。”
“你射穿了吗?”
金舌打断他们的惯常如吃五谷杂粮的斗嘴:“好了,人到齐了,都听安渡说。”
安渡看向金蛇妖,率先问:“那位老婆婆没了吧!”
金蛇妖口渴,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仰头喝净了,解了渴,用手背一抹嘴边的水珠:
“我出马,当然没事。不过今天还是多亏了小丫头,要不是你让我拿着菩萨的地藏令去追,那位老人家今天可就了账了,经此一事,恐怕还得多活十年不成问题。”
“阿渡,出什么事啦!”饮溪、鹤云天回来时,金蛇妖就去办事了,他们一无所知,十分好奇。
安渡解释:“今天何家村的赵员外要给他母亲过六十大寿,高朋亲眷,戏班喜宴都来了,就待老太太来拜寿,可是老太太却一睡不醒,任凭他们家人怎么呼唤,都无法叫醒她。赵员外急了,有人给我赵员外显计,说出我的名字,赵员外便命小厮请我过去看看。我的心感受到了不对劲,用金眼一观,发现赵老太太的魂魄已被黑白无常错勾走了,他们要勾的人魂魄和赵老太太同名同姓同庚同村,是何家村村西头的卖豆腐老婆。于是,我让金大哥拿了地藏令去追,幸好他追到了,否则岂不白白害了何员外母亲性命。”
金蛇妖接口吐槽:“多亏安渡给我地藏令,报出菩萨的名号,要不然我非跟他们打起来不可。”
银舌愤愤不平:“打起来才好呢?谁让他们糊涂,人命关天的事能当儿戏吗?”
福婆叹气,嘴里吐出一团熏人的烟味:“山海妖怪簿虽然没了,可是不平事却没随着山海簿消失而消失,前两天壁垒山的蜘蛛精不是还向安渡求救,让安渡帮她脱离魔爪。”
“提前这个,老娘就来气,怎么会有这么是非不公的混蛋族长,明明是他儿子欺辱别人娘子,他却一味偏袒,还将人家夫妻驱除出去。”柳万枝一拍桌案,气愤填膺:“不过,她遇到我们,老娘可把蜘蛛精一家好收拾。”
安渡看着那地藏令,若有所思:“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菩萨为什么不收走地藏令和舍利子,他是要我即便没有山海妖怪簿的情况下,依然如此。”
“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妖理司今天就成立了。”
“妖理司?”鹤云天吃惊,追问:“这是什么衙门?”
银舌接腔:“专门为妖精做主伸冤的地方?怎样,你们要不要加入?”
银舌看鹤云天,鹤云天看饮溪,饮溪看安渡:“阿渡,这是大家共同的决定吗?”
安渡点点头:“我想明白了,我既有幸得菩萨赏识,得舍利子、地藏令,还有心感十里,耳听百里,梦观千里的奇异本事,我就不不能一味逃避,我总要做点什么,要不然,岂不是太对不起菩萨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