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渡的目光蓦然一亮,眼睛里赫然闪出一个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的老头子。
“孩子,你看,当年提议灭刀家庄的人就是他只老鸟妖,罪魁祸首可不能叫他轻而易举的死了。”
刀运来的眼睛也被他叔叔的手段震撼到了,一眼看过去,看到的竟不像个人,倒像是个刺猬他,他浑身上下都插满了八卦钉,长长的钉子似箭头,扎的密密寂寂的,竟不能从他身上找出一块完好的地方。
“叔叔,那些人面雕,都是你帮女王做的。”刀运来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前方不远处,指挥傀儡人面雕与饮溪、鹤云天的恶斗的战场上。
“是。”刀祖宗回答的很干脆,半眯的眼角显出狠毒贪婪之色:“女王想称霸妖界,我想报仇,想要杀尽天下的妖精,我和她合作,各取所长,有何不可。”
“可刀家祖训,除妖师不能和妖精为伍,叔叔你和蝎子精合,怕是有违,”刀运来顿了顿,胆怯地看一眼叔叔:“违祖训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刀祖风的脾气上来了,粗暴地吼:“只要能报仇,别说是和妖精为伍,就是变成妖精我也作所不惜。”
刀运来明白他的叔叔复仇执念太深,已经走火入魔,处于疯癫状态了。
“可是,和妖精为伍,总是不太光.......”刀运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他内心里还是希望他叔叔能离开金刚女王,报仇的事,凭着他们叔侄俩的本事,一样也是可以做的。
只是他的嘴刚刚张开,还没有来及的发声,就被她叔叔一挥手打断了:“别说了,你还小,不懂叔叔的苦心,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你只要记得,要听叔叔的话,叔叔保证,一定见将你培养成最优秀、最厉害的除妖师。”
刀运来点点头,果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刀祖风的气场太强大,在他面前,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是他那厉害的娘,爹在刀家庄一役阵亡了,他成了遗腹子,他娘又当爹又娘,同时扮演着慈母严父的角色,辛辛苦苦将他拉扯大,大多时候,还是扮演严父的角色多,所以,他从小就怕他娘。
此刻,那种害怕严厉长辈的感觉,又在他叔叔身上体会到了。
刀祖风板着面孔将刀运来训斥了一顿,然后,又给一个枣,慈爱宽厚地拍了怕他的肩膀,算是对他威严训斥后的安慰,然后,抽身背着手走了出去。
刀运来没有立刻跟着刀祖风步伐走,他眼望着前方洞壁的九龙盘心里起了老大的纠结,九龙盘里几条恶龙凶狠残暴,盘子四四方方圆,发着黑光,又邪魅又怪异,不像是金刚女王的法宝,他看着盘子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他娘曾说过的,当年的仇人中,就有一个妖精手托九龙盘,莫非这个盘子就是魔鬼蛟王的法宝,又想起叔叔说的仇人已被他杀光了的话,若魔鬼蛟王也遭了叔叔的毒手,就不难理解,这四四方方的盘子为何出现在这里了,一定金刚蝎子精见这宝贝有些用处,占为己有了。
此外,刀运来还看出了一些门道,他发现盘子外面的八卦阵图,及盘子里插着九九八十颗按照乾坤、八卦排列的钉子,却是他叔叔的大手笔。
八卦钉是他们洪山除妖师擒拿妖孽的绝手好戏。只要一颗小钉子插进妖孽的体内,他们立刻便会钉子的八卦咒语缩的死死地,动弹不得,饶是他们有通天的法力,也难以冲破八卦钉逃蹿。
没想到,叔叔也将这一项杀敌绝技贡献给了金刚女王。
小小的九龙盘原也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但经他叔叔的手一布置,威力自不可同日耳语。
要不然,里面折腾半天的乌鸦精、柳树妖早就杀出来了,她们就是因为不懂道家阴阳八卦,硬是在里面扑腾半天,硬是破不了他叔叔的八卦阵及八卦钉。
他要犹豫,暗想着要不要破了叔叔的八卦阵将她们放出来。
转念又一想,她们是妖,就算把她们放出来,他也会杀了他们的。反正她们早晚都要死,他又何必多次一举,坏叔叔的事。
就让蛟龙吃了她们吧,免得弄脏了他的手。
刀运来打定主意了,决绝地扭过了头,豪迈地走了出去,毫不客气任由银舌、柳万枝、蛇妖在里面扑腾,挣扎。
别怪我不救你们,谁让你们不是人。
刀运来见他叔叔侧身跟金刚女王嘀咕了几句,金刚女王伸手一挥,变幻小花船来,嘴里振振有词念了几句,霍地里一团红光普照,光线艳艳的,刺的人直睁不开眼睛,刀运来扭眼间,眼风里看到一个褐色袋子掉在石板上。
金刚女王手一指,蝙蝠袋子开了,率先从里面滚出来是黄灿灿的金元宝,跟着,又滚出一个满身黄衣黄群的大元宝。
哎呦!安渡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滚了几滚,头猛然磕在石楞上,起了一个大包,痛的她小嘴一瘪,惨然叫出声来。
“安渡姑娘,”刀运来看见大活人滚出来,忙上前去搀扶。他对妖精可谓铁石心肠,用毒辣残忍形容也不过分,唯独对人,善良的就像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憨朴淳厚的大男孩,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即便被人骗,他也不生气,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要是人都是好的,人就算再不好,也不妖好上千万倍。
“刀公子,这是哪里呀!”安渡头昏脑胀,额头肿胀着,一时蒙圈了,搞不清楚现身何处,凭直觉觉得这里不是一个好地方,阴风嗖嗖,吹得后背透心凉,也吹的心里毛毛的。在这不利因素下她却能极其敏感的听出刀运来的声音,耳朵可谓尖了。
“这是......”刀运来看看半人半鬼半妖、面色丑陋的叔叔,又看看冷肃、霸气全妖的金刚女王,磕巴了一下,他该怎么说,总不能说在妖精洞里吧,这样会吓到她的。
“小瞎子,咱们又见面了。”金刚女王的声音一响起,安渡不用刀运来解释,便知道自己身在哪儿了。
只是为何,身上的汗毛蹭蹭长高了好几截了。
“你想干什么?”安渡哆嗦着问。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金刚女王挑挑眉,轻蔑地问。
“我知道,我给你.......”安渡一边掏出山海簿子,一边暗叫饮溪姐姐快来救她。可惜,饮溪、鹤云天早被金刚女王的也看到了鬼妖傀儡人面雕队伍围死了,他们且战且退,一路推到了金刚城的中央,傀儡雕也跟着阴魂不散的追堵了上去,她们自身都难保了,那有功夫管安渡的死活。
安渡小心翼翼奉上簿子,女王害怕手疼,不敢伸手去接,反叫安渡放在她面前的石头桌子,安渡按照她的吩咐放好簿子,腰还没抬起来,一声充满仇怨、粗暴的怒喝吓声的她一激灵,响亮亮打了一个寒颤。
他是谁?怎么又喊她钱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