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了就完了。”银舌对她的说法很不满意，气呼呼大叫：“就任由着他杀人行凶，做坏人吗？”

白玉奶奶哑口无言，泪水滴滴的，一脸仓惶、惭愧、无助样，看着也很可怜。

“好了，小野乌，你发怎么大的脾气干什么？”柳万枝忽然清醒过来，推开咄咄逼人的乌鸦精，看着鬓面娇一本正经地问：“今天你为什么要跳楼？”

“我实在受不了他的毒打了，他不知哪根筋不对了，一回来就对我下死手，我要是不从楼下跳下去，会被把他活活打死的。”鬓面娇神情麻木地说。

“什么？”银舌一咋呼，跟着目瞪口呆了。

安渡心里一咯噔，心跳停止了。

饮溪平淡无波的脸上写满了震动。究竟是什么样的婚姻会把人朝死里逼，她想不出来，也不敢想象。

“为了避免毒打而跳楼，那么高的楼，你不怕跳下来摔死啊。”柳万枝瞪着凝成冰块的眼珠子，不可思议地问。

福婆、金舌、蛇妖、还要那个一直笑容可掬、眼睛骨碌碌瞪着人乱翻、乱转的单纯可爱的白衣少年，被鬓面娇的话震的张口结舌，犹如含着鸡蛋，半天不能合上。

“我没想那么多。”鬓面娇沮丧地摇头，绝望道：“就算摔死，也比被他活活打死强，起码摔死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一下子就解脱了，不用再忍受无穷无尽的折磨了。”

“你丈夫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你呢？”柳万枝拖着腮帮子思考，喃喃自语：“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想了想，忽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弹指，明白似的笑了：“一定是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恨你，才要如此折磨你。”

柳万枝善会根据自己推己及人，善会以自己的过往找原因，可惜鬓面娇的话恨恨打了她的脸，让她丢了面子不说，还平白的臊了一鼻子灰。

“不是，我不是那种人。”鬓面娇柔柔冷冷的语气里，显出不可置疑的坚决，斩钉截铁道：“自我嫁他，我的身子就没除他之外的人碰过。”

“嘻嘻！”银舌的笑声又尖锐又刺耳：“偷二娘，你自己不守妇道也就罢了，难道，你还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和你一样不守妇道。”

柳万枝的脸瞬间铁青，咬了咬牙，也不回头，随手一挥，波光流荡。

银舌‘哇’的一声大叫，两个翅膀上下一扑棱不见了，他后面的蛇妖可遭了殃，挡了锅，被那股子忽然杀气腾腾的绿波杀的措手不及，惊骇之下，仓促应急，伸手一拦，两股子黑白光波，砰的一声，激流涌荡，险些把屋顶炸翻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安渡感受到飓风拂面，冷冷嗖嗖，身子同时被巨大的光波震的麻麻，顿时吓坏了，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惊恐极了。

“没事，小丫头。”福婆刁着烟锅头劝慰，斜眼瞥见黑嗖嗖的光影闪动，顺手将妖法挥了出去：“小野乌，你给老身滚出去。”

哎呦，银舌哇哇惨叫，被福婆的突然使的法力震了出去。

“臭丫头，就会捣乱。”福婆不满嘟囔，转眼看冷着脸的柳万枝，笑呵呵道：“好了，二娘，老身替你惩治过那野东西了，莫在意！呵呵！”

柳万枝冷哼了一声，那一张冰青着脸稍稍好看了一点，露出妩媚的笑意，撇向蛇妖冷不丁地问：“金蛇郎君，你是男人，你来说说男人为什么非要打女人。”

“理由有很多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由，你想知道为什么，把那妖孽叫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金蛇妖高扬着头颅，自始至终都不扫浪荡、轻浮的柳万枝一眼。

他金蛇郎君虽爱美色，可半老徐娘的肥婆却不敢兴趣。尤其是向柳万枝这种滥情的女人。

“他是疯子，是变态狂。”鬓面娇忽然开口，惨白的脸上阴深深笑了起来，颤抖着身子，眼珠子晃荡着，神情错乱般地疯狂呐喊：“他就是喜欢从我身上找乐趣，他喜欢看我挨打时的恐惧，我知道的，从他的眼睛里我能看出来，他很满足，他觉得很得意，他在笑，是那种轻蔑地笑，他喜欢看我跪地地求的模样，他觉得我会哀求，我偏不求他，就是被打死了，我也不怕他。

很难想象，柔柔弱弱的鬓面娇会说出那副骇人惊闻的话。那种义正言辞、铿锵有力的话语不像是长期受家暴的女子能说出来的。

她表面看似弱不禁风，骨子里却很硬气。

饮溪等人在一次被鬓面娇的话震惊了，眼珠儿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半晌无语。

令她们更加震惊的还是鬓面娇的变化，从进门到现在，鬓面娇都给人一种不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现在，则变成了一个满腹幽怨的恨妇。

她遭遇了那么多不公平，心里有怨恨，有阴影，是应该的，安渡同情地想。

“你铁了心要和和你丈夫和离？”一直默默抽烟的福婆，磕磕烟锅，冷不丁地问。

“当然是真的。他都这样对我了，难道我还要和他过下去吗？”鬓面娇情绪激动起来，轻柔、平冷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好几个分呗。

“老身我没有别的意思。”福婆眯了眯精明、透亮眼睛，看的清楚、透彻，直接开门见山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做了十年的夫妻，难点就没有一点感情，今日他动了打了你，你气在心头，万一将来有一天你气消了后悔了，想起他的好来了，岂不是要怪我们坏了你的幸福？”

“你的顾虑决定是多余的。”鬓面娇想也不想回绝道：“他只能让我想起屈辱、毒打、怨恨，我对他早有没有了一丝情义。不瞒你说，嫁给他之前，我是一个元气满满的气球，嫁给他之后，我是一个泄了气的气球，气一点一点泄完了，我的心死了，我们的婚姻也完了，我可以发誓。”鬓面娇手指着天毅然决然，一脸的果决刚硬。”若我心不是真心的和离，就让我遭雷劈，灰飞烟灭，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福婆一愣，精明的眼珠子闪出好的的震惊，低头抿了口烟丝，不说话了。

安渡等人深深陷入她的诀然话里里，蓦然沉思。

这是鬓面娇第三次让她们感到震动，错愕。且一次比一次来的强烈。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所有人都不适应，尤其是调皮淘气的莲台童儿。

莲台童子见众人忽然沉默，一时兴起，念了声咒语，把挂在二十二层楼高的栏杆外面的黑蛇妖锁了进来。

啊，黑蛇妖尖叫着摔下来。

柳万枝一脚踩在他肚子上，狠狠踹了几脚，出了口心头长久压抑的怒气，一边踢，一边问：“你为什么要打你媳妇，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黑蛇全身都被白衣少年的藕片锁锁住了，挣扎不得，被柳万枝踢得求爷爷告奶奶。

“快说。”柳万枝住了脚，用力踩着黑蛇妖的胸口，怒喝道：“说呀！”

“打是亲，骂是爱，我和媳妇闹着玩的。”黑蛇妖不以为然的说。

“放屁，老娘踢死你，也是和你闹着玩的。”柳万枝的脚掌重重踩上去，黑蛇妖经受不住，哀告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