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她在梦里几乎天天见,没见过一百回,也见过八十回了,那张脸真没什么再看的了,而且回回都要给她讲一堆不知所云的道理、佛经,听得她头皮发麻,云里雾里。
安渡顺着视线朝两边游走,看见了严肃的如同刀刻蜡像的十二阎君,见他们的面孔虽不一样,肃然的面目好似一个炉子烧出来的似的,高度的相似,又相似的可笑,安渡摇着头微微笑了,就像见到稀奇的东西那样,好奇地、痴痴地笑。
谛听听见安渡发笑,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安渡极其不怕他,嘟起嘴,调皮哼了一声。
眼一转,骇了一跳,险些吓翻过去。心脏跟着突突直跳,我的老天爷、如来佛,妖怪长得也太渗人了吧!
安渡匆匆把眼睛移开,转向跟着她的那几个妖精身上,发现他们才是妖精的极品,男的英俊,女的美丽。
一一数过去,一一细看,有意把他们的面容记在心里。
鹿妖冷艳高贵,银舌机灵野气,金舌温柔俏丽,柳万枝丰腴妩媚,福婆老态龙钟却极其精神,蛇妖邪魅阴柔,玉逍遥孤傲清高,风流倜傥,鹤云天儒雅潇洒,彬彬有礼。
安渡看不见的时候,就对鹤云天和善可亲、谦虚敦柔、体贴周到的气质所吸引,对他莫名生出无限好感,如今忽然看见了,更被鹤云天一张俏脸迷得七荤八素,不能自己。
那一双充满无限柔情、痴恋的眼睛,直接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似的,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眼睛温柔而明亮,眉毛似竹叶,细而黑,鼻子高高,嘴巴不大不小正好合适......安渡痴痴地看着鹤云天,手指不由自主地想要描摹他的现状,心里似乎有一把刀,按着眼睛看到样子,已经一点一点的刻出来了。
安渡沉浸在她自己的情窦初开的春梦里,根本无心过问,也无心听取地藏王菩萨的审理。
鹿妖不经意一抬头,看到安渡安渡痴痴迷迷的样子,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鹤云天,心里猛然一咯噔。天啊,这个小丫头不是对他情根深种了吧!
不行,不行,她是安渡,她有任务在身,她怎么能动情呢?
玉逍遥朝她挤挤眼睛,那眼睛的藏不住的得意、轻蔑之色,暗示他洞悉了一切。
鹿妖毫不客气甩给他一张冷脸,连眼眸都吝啬到多抛半个,最讨厌他这个样子,他却时常自我良好。
鹿妖思想开了小差,就错过了地藏菩萨的问话,安渡则是把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鹤云天身上,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
鹤云天感觉到多情的异样,但他不敢扭头,只能装作没看见,不知道。
鹿妖听到老鬼在回道菩萨的话:
“禹王鼎是有人自愿送我的。”
“何人送你。”
“他自称是三莲太子。”
“三莲太子为何将禹王鼎送给你,他的目的是什么?”问这句话的人不是菩萨,而是左面第三的转轮王。
“他想得正果,叫我帮他在天庭或者西方安排一个职位。”
“笑话,成仙成佛,难道是由你这个小小的鬼魅说了算了吧!”冰冷、闻言的声音在响起,是阎王在说话。
“说,你是怎么指点他成正果的。”阎王又问。
“老朽实在没事成正果,只凭着能掐会算的小本事,让他钻了一个小空子。”老鬼诚惶诚恐的说。
“什么空子,还不老实招来。”阎王再问。
“玉皇山上有一位为玉皇庙守了九世的庙祝,被玉皇大帝敕封为功德无量显灵神君,管辖玉皇山一干土地山神,我算出来授奉的时间、地点,让他抢先一步赶去玉皇山,接受天神敕封。”老鬼垂头低低道。
“岂有此理,竟敢冒名顶替,如此大逆不道指使都敢做,简直无法无天。”阎王瞪着眼,一副怒腾腾的样子,喝问:“那厮接受了敕封,真的功德无量显灵神君在哪里?”
阎王的话刚一落地,妖精堆里传出啜泣声。
“何人啼哭,走上前来。”
一位身穿道袍,童颜鹤发、满身仙气的老者,从一干狰狞的妖精队里走出来,委屈的两眼泪花,一步一跪来到菩萨和十二殿阎君面前。
“禀菩萨,阎君,老道就是玉皇山的功德无量显灵神君。老道九世为人,九世做道士,为玉皇庙守了九百多年,好不容易功德圆满,敕封神籍,与天同寿,永世不灭,却不想在授奉之前,被那厮一通手段弄到铁笼子里关了三十年,若是今日得遇菩萨,老道三十年的冤屈如何沉冤得雪。求菩萨,阎君为老道住持住持公道。”
“神君请起。”菩萨手指轻轻一摆,那道士飘飘然站了起来。
“神君的冤屈贫僧知道了,待贫僧奏禀玉帝,还神君一个公道。”菩萨转念佛珠,严肃道。
“谢菩萨,多谢菩萨。”那老道喜不自胜,连连拜谢。
“谛听,你带判官,传本座与十二阎君的命令,前往玉皇山请那假的显灵神君到地府问话。”
谛听颔首,领着几个判官出了地府。
地藏菩萨处理完了,示意阎罗王接着审问老鬼。阎罗王一拍惊堂木,指着丧魂钟问道:“老鬼,这丧魂钟你又从何处得来?快快找来,免得皮肉受苦。”
“是托塔李天王家的持剑使者送给我的,他不敢心永远在天庭做一个小小捧剑童儿,便找到我,要我帮我谋取一山之神的位置,这丧魂钟原是李天王庭院里废弃不用的敲晨钟,被他偷下来,炼成夺魂的邪器,因他有求于我,便将丧魂钟送于了我。”
“你给他指点了什么职位,让他舍得将丧魂钟送于你。”阎王忽然问。
“东岳大帝黄飞虎的辖区内,有,有......”老鬼磕巴了一下,顿了顿继续道:“有一位三清山的山神犯了错,被东岳大帝革了职,他派遣手下的于判官物色新的山神,小人奉阎王老爷的奉命为东岳帝王撰写碑文时,和那于判官有些交情,便找到他,打通了关节,让持剑童子补了三清山山神的缺。”
“关节怎么打通的。”阎罗王看着粗鲁,问的问题却很细致。
“用金银珠宝贿赂。”老鬼沮丧着一张老脸,语气有力无气。
“谁出的金银珠宝。”阎王再问。
“持剑童儿。”
“珠宝从何处得来。”阎王紧追不舍。
“他偷的,从李天王的端云宫偷的。”老鬼垂着脸,耷拉着一张脸,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偷了多少?”阎王的问题越发细致了,可以说步步紧逼,让老鬼无力招架:“好像,大约有十万但吧!”
“什么好像,什么大约,到底多少。”阎王一声怒喝,吓的老鬼一激灵,身子不住哆嗦起来。
若果说鬼还有怕的,那必定是阎王无疑了。
老鬼惨白着脸,怯弱道:“二十万但。”
“你得了多少?”阎王一针见血地问。
老鬼猛然一呆,沉默半晌,缓缓道:“十万但。”
“胃口真不小。”阎王冷哼一声,阴沉着脸呵斥:“一下子就让你贪了一半。”
“阎王,他还贪了我们家安渡一千两金子呢?”乌鸦精银舌在整个审判中极其认真,几乎把每一句都记在了心里,她脑子转动的快,嘴巴也答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