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孔雀咦道:“怎么是他。”
鹿妖道:“怎么,你认识他。”
金孔雀点点头,那老怪眼珠缓缓一转,顺着床头、看到床尾,见站着安渡、鹿妖、福婆、金孔雀等人,他认识金孔雀,眼神在金孔雀身上停了停,又朝前望去,见临窗檀香罗汉榻些坐着玉逍遥,那玉逍遥手持“马蹄香”折扇,看着他冷笑。
那怪手撑着身子,爬起来,下床抱拳作揖,朝金孔雀道;“老夫谢公主相救。”金孔雀忙回礼,笑道:“老城主你谢错人了。救你的在这呢?”说着,将安渡鹿妖指给了他,那怪又拱手道:“多谢姑娘,活命之恩,比天高,但凡姑娘有事,尽管吩咐老夫,老夫绝不推辞。”
鹿吟溪闻言,抬头看了看他,见他一头银发似霜染,一缕髯须似线飘,两道稀稀疏疏细白眉,一张国字脸,挺阔高额头,高高颧骨,细长鼻,薄垂嘴,惨淡面容,紧绷皮肉,虽有年纪,却不显老,看上去比福婆还要年轻几岁。又见他一身锁子金绣蓝缎地龟背如意纹氅衣,腰间束走狮团风玉板带,脚蹬牛皮三棱靴子,靴子上镶嵌着琥珀珠,密密匝匝穿成一对羊头,又见他板带里面挂着一个牙白色暗花绫鸳鸯戏水问桃形小香囊,松耷耷地垂在腰间。鹿妖见他穿戴不俗,好似人间富贵老爷。
鹿妖望了他一会,欠身道:“老伯无须客气,恕小女子冒昧,老伯怎么称呼,在何处洞府,何处仙山修炼。”
山羊怪叹道:“老夫姓白,拙号坡羊,正南方向一千余里,有座三阳城,老夫便是三阳城城主。”
福婆听了,跳起身来,打量他几眼,呵呵笑道:“三阳城主的名号,老身早就听过,只是今日一见,未免寒酸,众妖都传,三阳城主是个童颜鹤发、精神抖擞的老者,富贵好似人间皇帝,怎么今日一见,怎么这般不中用,是个病歪歪,四肢无力的糟老头子。”说着,又问:“你可知道老身是谁。”
白坡羊抬起混沌的眼珠,看了半晌道:“老姐姐莫不是钟乳洞的血婆老祖。”
福婆惊喜道:“好眼力,你怎么认出我的。”
白坡羊虚喘道:“老夫在袋子里待了半日,里面血腥味重,妖里面只有血婆老祖使用阴阳袋盛血。”福婆见有人知道她名声,欢喜异常,跟他有一耷没一耷聊起来。
鹿妖等得心急,忙打断道:“白城主。敢问城主为何昏死在金光山下的丛林里。”白坡羊闻言,恨恨道:“老夫是被唤郎所害。”
安渡道:“唤郎,唤郎是谁。,”
白坡羊叹道:“哎,家门不幸,唤郎是我的管家,老夫颇有些家业,膝下无子,无人照料生意,便请外面请了个人来,帮助老夫打点生意。不曾想唤郎心中藏奸,竟然要害老夫,谋我家业。”
福婆听了,住拐杖呵呵笑道:“老兄弟,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腿脚可动得了,你且伸伸看看,若伸的直,你就回家去吧!你长时间不归家,家里人该来寻了。若是寻到这里来,不分青红皂白,说我们藏匿你就不好了。”
白坡羊闻言,讪讪一笑,口中有难言之隐,面上却不好说,玉逍遥看出他的为难之处,冷笑道:“老爷子,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白坡羊道:“一个女儿,一房小妾。”
玉逍遥又笑道:“令千金可出阁了。”福婆转身,颤巍巍看玉逍遥,指手笑道:“小伙子,你莫要动歪心思。你可不要做那负心薄幸的人,见一个爱一个。我们鹿丫头那点不好了,你对人家千金如此上心。”
玉逍遥听了,抬眼撇鹿吟溪,深情道:“仙子是我身上那颗灼热而又跳动的心,只要我不死,她就一直在,任何人都比不上自己的心重要。”
此时鹿吟溪静坐安渡旁边,眼中余光瞥见玉逍遥的直愣愣的看着她,她没好脸色给他,将身子一转,转到安渡前面,将后背对着他。对待玉逍遥她有自己一套原则,先是不理不睬,后是退避三舍。她眼下用的正是不理不睬的法子,不管玉逍遥说什么,她耳朵都像塞石块一般,不管话语多煽情,也都传不到她耳朵里去。
玉逍遥在鹿妖这碰了钉子,嘿嘿一笑,重问白坡羊道;“令千金可嫁人了。”
白坡羊摇头道:“尚未嫁人,已许配了人家,老夫这次遭祸,就是为小女子的婚事。”福婆道:“这是怎么说?”
白坡羊道:“老夫的亲家是八百里茯苓州的犀角大王仙,前几日,亲家翁约我谈婚事,我欣然相邀,只带了唤郎去往茯苓州谈婚事。酒筵上老夫与老亲家把酒言欢,说成了婚事,定于下月初八,老夫嫁女,他娶媳。一时贪杯,多吃了几锺酒,醉倒了。之后的事便不知,老夫只隐约记得是唤郎将老夫带到金光山后山,先出手打伤了我,又将我拉腿拽脚扔进了山下,幸好遇到几位姑娘,否则老夫命休矣!”
福婆眯着眼笑道:“老兄弟,你到会给女儿找婆家,犀角大王仙可是妖界数一数二的富户,但他那八百里茯苓州,就够你女儿一辈子享受不尽。”
白坡羊道:“俗话说,门当户对,咱们虽是妖,也不能自掉身价。自然是给女儿挑好的。”
鹿妖又见福婆又说一些没用的,将话题扯远了。忙道:“老城主,你几日没归家了。你家里人怎么没来寻你。”白坡羊听了,脸上铁青,面部肌肉抖动,震得嘴角的胡须高低起伏。
玉逍遥看出他有难一启齿之事,笑道:“老爷子,且把女儿事搁下,且说说你的小妾,今年芳龄几何?容貌怎样?对你是否温柔?”
白坡羊听了大怒,板着脸呵斥道:“你这人好无礼,怎么尽打探人家家里隐秘事,这是该你打听的。”
玉逍遥闻言冷哼一声,嘿嘿一笑,啪的一声响,合了折扇,震得手边翻飞的蝴蝶,好似散落的满天星,扑腾乱撞。他狂傲道:“问是不该我问,你有家归不得,却和你那貌美的小妾有关?你不愿本公子多问,哼,你那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本公子还不稀罕管。”
白坡羊望着玉逍遥远去的背影,气的浑身发抖,颤抖道:“好无礼,好狂妄的畜牲”
福婆呵呵一笑,露出残缺不全的镶金牙齿,咧嘴笑道:“老兄弟,不要和小孩子计较。你快写一封书信来,一来向家里报平安,二来也好让你小妾前来接你。你虽保住了性命,毕竟年纪大了,年老体弱,身子骨也该归家好好保养才是。”
白坡羊闻言,皱眉不语,福婆见他愁眉皱脸,哀叹连连,关切道:“老兄弟,怎么不言语,何故又皱眉。”
白坡羊捶胸顿足,叹道:“家门不幸啊!”
安渡插口道:“怎么家门不幸。”
白坡羊回忆道:“老夫被唤郎打伤后,问唤郎,为什么要害我,我待他似亲儿一般,多年来不曾亏待他,为什么忘恩负义害我性命。”
白坡羊顿了顿,叹息道:“老夫只记得唤郎冷冷一笑,阴狠狠说了一句话。”
安渡问:“他说了什么话。”
白坡羊抹了一下脸,摸出一胡子眼泪,很是伤感:“他说狸夫人容不下你,要我除去你,老爷不要怪我,谁让你娶一个蛇蝎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