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当夫君率领汉军北伐中原,忽必烈蒙古帝国的东方本部遭受致命打击之后,伊儿汗在波斯的统治也必将摇摇欲坠!”雪瑶用力握了握塞里木淖尔的手,匆匆离开了,她要把这一切告诉楚风,看看他能否给波斯人什么帮助——当然是在对大汉帝国有利的前提下。
或许,这是一个新盟友。
“圣女,您的演技实在太出色了!”待雪瑶走后,侍女阿丽雅才欢笑着鼓掌庆贺,就在刚才,圣女得到了东方帝国五位皇后之一的友谊,这难道不值得庆贺吗?
可她立刻惊讶的发现,圣女的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精致绝美的脸庞上滑过,摔到地面,犹如水晶般粉碎。
塞里木淖尔看了看阿丽雅,我的姐妹呵,你难道不知道明尊圣训中说过,“音乐是人心发出的声音,无法作伪”?
便当此时,墙外传来叫卖声:“米糕,米糕,皮薄馅多的肉米糕,一咬一嘴油!”
沿街闲逛的百姓都围了过去,只见那卖肉米糕的汉子五短身材黑黑瘦瘦,就有人好奇的问道:“向来包子肉馅米糕甜,你这米糕如何是包肉的?”
“米糕,米糕,皮薄馅多的肉米糕,一咬一嘴油!”那汉子并不回答,自顾着又大叫了几声,直到看见两个婀娜的身影溜出县衙后门,才停下叫喊,对百姓们道:“有什么不妥?我这米糕便是包的咸肉,换换口味也不为奇嘛!”
这话说了,就有人试着购买,无奈那肉馅儿并不好吃,还有些儿腥味儿。
“呸呸,这是什么臭肉?”
那汉子两眼一瞪:“谁说臭了?放屁!不要围着耽误我做生意!”
说罢就挑着担子,迈开流星大步往巷子里钻,几拐几不拐就出了城门。
婺源城北两里外的观音庙,自从魔教兴起,各地多有人吃菜事魔,就早已废弃多时,可今天却有三个身影前前后后来到了这里。
“魏长老,你不在教中协助教主,到我窗下叫什么呢?贵教方教主可是许了本圣女自由行动,不受你们约束的!”塞里木淖尔有些儿气急,她是波斯摩尼教中圣女,于中土方腊教派并无上下统属,南来此地托庇于人,也是暂时寻个落脚点的意思,答应方曦则另有所图,所以面对魏长老,她一点儿也不客气。
魏长老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他已提前知道信中内容,态度甚至带着点谄媚:“方教主有信与圣女,请圣女阅信。”
塞里木淖尔接过魏长老递过来的书信,登时心头火起,那方曦催促尽快拿下楚风,好发动反叛直捣临安云云,都是老生常谈了,可信中一句“他年本教主身登大宝,圣女便以皇后之尊母仪天下”,就简直是胡说八道了。
本以为方曦还算个不爱女色爱江山的枭雄,哪知他也不过是个混帐而已!
塞里木淖尔对方曦的观感顿时跌到了谷底,回想当初真准备替方曦效力,待打败北元再请他帮助波斯故乡取得独立,真正是痴人说梦的笑话了!
可她脸上不动声色,慢慢开口问道:“请问魏长老,方教主还是准备在十五天,不,现在是十二天之后发动起义围攻婺源县城吗?”
“不,现在计划改变了!”魏长老面有得色的说:“大汉帝国皇帝、江浙总督、情报司长一直到徽州知州都在婺源,突然发动袭击,将他们全都拿下,则从本县、本州、两浙到江南半壁,全都群龙无首,咱们圣教可以迅速扩大实力,挥兵直取临安!”
说罢他谄媚的笑道:“到时候圣教方教主龙飞九五,圣女殿下就以皇后至尊母仪天下,岂不美哉!”
美,美得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塞里木淖尔的碧绿色眼睛中爆发出一道眩目的光芒,魏长老就软软倒下。
“快离开婺源,再晚就来不及了!”塞里木淖尔焦急的告诉楚风,方曦手下的三万教徒已做好充分的准备,将会在今天夜里攻打婺源县城。
事实上,塞里木淖尔本来准备听听雪瑶从楚风那儿得到的消息,如果能和大汉皇帝达成协议,再告诉这条十万火急的军情,可从观音庙回到县衙见到楚风之后,也不知怎的,还没等雪瑶开口说话,她就把方曦的计划和盘托出了。
“这不像圣女殿下的作风啊……”侍女阿丽雅有些奇怪,为什么圣女殿下在中原皇帝面前,总是有些、有些笨笨的?
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吐了个一干二净,塞里木淖尔忐忑不安的盯着楚风,现在她已将所知的一切都告诉这个男人,接下来便要看他如何决断了。
“哦?方曦这么快就等不及了?”楚风对波斯圣女的身份,她和方曦的关系,以及今晚就要到来的战事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云淡风清的道:“区区方曦,不过是装神弄鬼愚弄百姓的草寇,我们不必在意,也许今晚我的将军们就会把他关到笼子里,送到我们面前。”
我已将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你了,还不信任我吗?塞里木淖尔一阵气苦,碧绿色眸子中的光华变得黯淡了几分,咬了咬牙,她加重了语气:“皇帝,我知道您是东方最强大的君王之一,您一句话就能决定千万人的生死;但我提醒您,现在的婺源县城只有路戎大人从徽州带来的一百名衙役,然后最多再征集两千民夫上城协防,而方曦手下有三万笃信魔教,随时会为他献出生命的忠诚教徒!”
顿了顿,不待楚风拒绝,波斯圣女接着说:“不要欺骗我,东方诡诈的皇帝。我们的探子早已遍布徽州地区,您在浙江的三支强大军团,还留在长江南岸摆出渡江北伐的姿态,婺源就是座空城!逃走吧,陛下!”
阿丽雅吃惊的看了看主人,自打从教中秘典上学成摄魂眼,圣女就从来没有焦急过,无论多么危险的境地,她也能从容不迫,但今天她是怎么了?话音中讥诮之外,隐隐带着些凄楚,而急切的神情简直挂在了脸上。
楚风饶有兴趣的看看塞里木淖尔,“难道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
雪瑶在旁边小嘴一撅,都能挂油瓶子了:楚呆子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吧!所谓医者父母心,雪瑶自然是妙手仁心,对身负亡国恨、灭教仇的塞里木淖尔寄予了同情,可要把丈夫的感情再分一份出去,那她还是很不情愿的。
“楚呆子有什么准备吗?有的话你就直说了吧,让塞里木淖尔着急,多不好啊!”雪瑶捅了捅楚风的腰。
李鹤轩在旁边笑得肚子疼,拿扇子扇了两下,“好酸,好酸,哪儿打翻了醋坛子?”
雪瑶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汉帝国情报司长心头忽然一阵发虚,赶紧把眼神转到了别处,还抽抽鼻子:“嗯,原来是早上吃的面条,醋倒得多了……”
楚风呵呵一笑,不再作声。
夜幕笼罩了大地,秋季的夜晚万籁俱寂,方腊洞通往婺源县的道路上却是人声鼎沸。
“杀进婺源县,活捉楚皇帝!”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明尊下降、摩尼出世!”
一浪接一浪的叫嚣声中,三万最虔诚的魔教教徒打着松脂火把,像一道望不到首尾的长龙向县城开进,人人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双眼中布满了血丝,心头的欲望充得不断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