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为国丈,弟为国舅,世代富贵、与国同休,就是王大海这样的老实人,也不能免俗啊!
曲海镜为人最直率,这阵子他的水利工程修的快好了,人力资源丰富,又有丨炸丨药帮忙,导流引渠、拦水合龙,一道大坝已显出雏形,楚风也说了这算一功的,便问道:“部长是从二品,这正从一品的品级是什么官呢?下官修的水坝差不多了,若是修好算不算功劳,是否该升从二品?”
侯德富就窃笑道:“咱们汉军出生入死还没说什么功劳呢,你流的是汗,他们流的是血呢。”
曲海镜为人没什么心眼,听了这句脸上就有点红,讪讪的笑。
“不能这么说嘛,前线流血是立功,后方流汗也是立功。”楚风瞪了眼侯德富,帮曲海镜打了圆场,后者感激的朝他点点头,楚风便问他:“以前说好,帮我做事,我会印书传扬封龙山学术,为你和你师李冶立碑塑像。你是要印书、立碑,还是加品级呢?”
“印书!”曲海镜半秒钟都没犹豫。
保安情报二司的正副司长也要出席会议,情报司的李鹤轩、金泳在外面奔波,保安司的法华、萧平则一般留在本岛。法华学佛的,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萧平就差点蹦起来,两司低七部一级,司长正配正三品,副司长从三品,自己初任是正四品。一年前还是锦田山下瞑目等死的孤魂野鬼,一年后就做到四品大员,汉王再造之德、超拔之恩,真真是粉身难报啊!
汉军水陆二师的主官也要出席会议,兵部长侯德富就挤眉弄眼的做怪相,方才说了文官品级,武将该如何定品,汉王还没发话呢!
军官的官衔不同文官,最高元帅,其下为上中少将、上中少校、上中少尉、上中下士,最低列兵,共十四级。列兵同政府从九品,以上递增到元帅的正三品。
侯德禄和陆猛疑惑的互相对视一眼,侯德富作为管理军队制度的兵部长,沉吟道:“汉王英明神武,卑职本不该……只是汉军出生入死,最高只到三品,是否有点?”
文职政府制度、考试选官制度,是中华文明对全世界的重大贡献,从社会整体效果而言,甚至超过了科技上的四大发明。构成近代民族国家政权的三大基石:文官政府、考试任官、民主选举,中国贡献了两个。
宋军事积弱的弊端,不在武官不得干政的制度,而在将领无灵活指挥权、军人无社会地位——地痞流氓无业游民小偷强盗,在脸上刺了字充军,这样的军队战斗力能高才怪。
楚风定下制度,汉军军官最高做到元帅,也只正三品,尚在从二品的兵部长之下,体现军事机器必须服从文职政府的原则。
军队的政治权利要低,绝不容许武人干政;军人的社会地位要高,要让他们有军人的荣誉感。楚风解决这对矛盾的办法,除了建忠烈祠之类的精神鼓励,还有就是平时给军人发月俸百分之二十的训练津贴,战时发百分之五十的作战津贴。
侯家兄弟、陆猛顿时松了口气,就算汉军永远不打仗,训练津贴加上军队伙食免费,实际收入比高了两三品的文官还多,若能做到正三品元帅,一千六的正饷,三百二的训练津贴,一千九百二十的军饷比从一品文官还多,打仗时甚至远超过正一品,这样也很不错了。
楚风继续撒糖果,来个皆大欢喜:街面上执勤的丨警丨察、汉国本土的保安司官员,也发二成的勤务津贴,出境办事的情报人员加发五成特别津贴。
大汉元年、宋景炎二年十二月,经略闽广安抚制置大使陈淑桢,以汉国炮船巡弋九龙江,其侄权知漳州府陈吊眼领兵两万守城,自领精兵沿江下寨,为犄角之势,敌住元福建宣慰使行征南元帅府事唆都南下之铁骑。
唆都故计重施,令其子万户、诏讨使百家奴分兵三千从九龙江上游渡江偷袭,被宋军游骑发现,渡河时遭炮船痛击,其后陈淑桢亲率大军合围,阵斩百家奴,三千铁骑大半淹死江中,唆都元气大伤,只得退守泉州。
好!唆都,这个双手沾满兴化、锦田山、南少林、许家巷各地人民鲜血的屠夫,也尝到了失去亲人的滋味!血债要用血来偿!楚风看到战报,为陈淑桢击节叫好,同时应她的要求,派出军官团帮助畲汉义军训练。
文天祥仍然没有消息,明显是主动中断了和楚风的联系,从蒙古军中逃出的经历过于离奇,“汉奸”的罪名一直若隐若现的悬在这位忠贞之士的头顶,他不想再给行朝以口实了。
陈淑桢以汀州对抗江西的塔出、李恒,以漳州对抗福建的唆都、阿剌罕、董文炳,在闽西将战线稳定下来。得益于此,文天祥在粤东背靠闽西,能够慢慢的发展壮大,一时半会,闽广两省的战局暂时停滞下来,进入相持阶段。
楚风以军援换时间的策略取得阶段性成功,对陈淑桢的投入,换来了汉国亟需的发展时间,军事、经济、科技飞速发展的汉国,与蒙古军的全面战争越晚一天,形势就越有利一分。
汉国人口突破八万,农业生产上,琉球城附近冲积平原的肥沃土地,只有六十万亩左右,按人平三十亩计算,也就够两万壮劳力,现在已经基本上开垦完了;工业上,虽然修建了水坝,但动力问题仍然制约了工业生产扩大规模。
楚风开始把汉国的疆域向南北两个方向伸展。
最近派人沿琉球河溯流而上勘察,发现崇山峻岭间一个美丽的湖泊,楚风才确信琉球河就是浊水溪,那山中湖泊就是日月潭,琉球城便在浊水溪入海口附近。经勘测,琉球城东北九十公里处有一大河,正南面一百八十公里亦有大河,两条河流水量充沛,下游有肥沃的冲积平原,非常适合工农业生产。
楚风在两处河口建设新城,两座新城被命名为琉北、琉南,拨一条剪式船充当班轮,每四天从琉北、经琉球到琉南,再原路返回,跑一个来回。琉北、琉南间航程二百七十公里折合一百五十海里,剪式船平均跑十五个小时,第一天从北到南,第二天休息,第三天从南到北返程,第四天又休息,只要没有风暴,就常年不断的跑下去,初期哪怕每趟只装得到十几个甚至一两个乘客,也不间歇。
最开始,两座新城只有负责管理的政府官员和新从福建接到的移民,在楚风减税的政策鼓励下,商人们纷纷到新城去开设分店,一些觉得琉球城商业竞争过于激烈小商户,干脆举家搬了过去,政策扶持、土地水利资源丰富、源源不断的人口红利,两座新城,就如同当年的琉球匠户村一样,飞速的发展壮大。
汉国不征农税,但农产品进入市场流通仍然要交商税。最初,有“聪明”的农民把粮食囤积起来——你不是卖粮才征税吗?我不卖,自然不用交税。
千万别小看农民的智慧,淳朴绝不等于弱智。
不过,粮食价格的迅速回落,准确的说是从战时紧缺状态恢复到正常水平,粉碎了他们囤粮惜售的美梦。最初米价每石四贯,早稻丰收后很快降到两贯,等晚稻上市,就只有一贯了!早卖掉粮食的人笑得合不拢嘴,囤积居奇的气得抽自己耳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