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特殊的要求?”我咧嘴笑笑坐在老头身旁,开始挽起衣袖:“开几扇窗户吧,这房间里的味道......实在够呛。”
“不能开太多,他有些并发症不能被......”“闭嘴!”一个保健组的医生刚嘀咕出声,原本还儒雅的刘琦突然皱眉低喝,那个医生立刻讪讪的退回去不说话了。
赵子明手脚快,噼里啪啦的将窗户全都打开。
我冲他笑了笑,双手搭在老头的脑袋上。
但就在我指尖刚刚触碰到老头花白的短发和头皮上时,老头突然睁开眼,疑惑的盯着我,嘴巴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什么都别想,试着放松。
老首长,你打了一辈子仗又带了一辈子部队,我相信部队里有两个字您应该特别理解:必胜!你懂我的意思吗?”我想了想还是对他说了几句,否则直接动手,我害怕他太紧张。
躺在床上的老头只是微弱的挑了挑眉头,似乎连脑袋都没力气动了。
“好!我要开始了!”我笑着将手稳住,生之力涌动,开始缓缓的透过他的头皮进入。
这时老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双眼,身体微颤。
说实话我根本不动病理和人体,但我相信自己的生之力对他身上的病有效。
能否完全治愈我现在也没底,但让他的病大有起色,我绝对能做到!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整个房间里只有众人的呼吸声,我适当的增加了一点生之力,老头身子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的身体和苗夕完全不同。
给苗夕疗伤时,苗夕的身子就像一个吸噬生之力的漩涡,可了劲儿的吸个不停;但这老头的身体就像一块石头或者朽木,很多时候都需要我强行灌入,感觉生之力在他身体里寸步难行。
这是不是说明年龄、身体差异、病情差异都对生之力的吸收有影响?如果是的话,那就说明生之力很可能不是万能的,在碰到急性的必死之人时,它也无能为力。
治疗的过程相当慢,但老头回馈的身体反应却很清晰。
我可以明显的看到,他的表情在渐渐放松,甚至他的脸色也在恢复正常。
至于偶尔在他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我把其理解为生之力正在和那些致病的病灶“展开斗争”,这才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感觉自己的屁股都有些麻了,甚至自己的两只手都有些僵硬。
就在我第四次加大生之力的输入量时,老头突然挺起胸膛,两眼睁大,汗水瞬间就从他额头、脸上冒了出来,并且一旁的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响个不停,像是在报警心跳过速。
“刘主任,出现险情了!两个小时都没见效果,我们是不是......”“让他停手吧,再这样下去,首长的血管有可能要裂。”
“都别说话!”心电监护仪的报警一下撕裂了原本安静的气氛,那些保健组的专家医生们开始各说各话,最后被刘琦压了下去。
可刘琦此时也向我投来质疑的目光,似乎在询问我还能不能行。
“妈,你快让他停下,这种心跳速度就是年轻人都受不了!”赵婉儿的惊呼从另一侧响起,我转头一看,只见她瞠目欲裂,感觉要找我拼命。
“你们..”“胍噪!”就在我郁闷的刚说出两个字时,躺在病床上的老头突然低喝一声,中气十足!
能说话了!老头突然开口,不仅吓了我一跳,就连周围所有人都瞬间噤声。
眨眼间,数道身影向这里扑来,我急忙低喝将他们止住。
开玩笑,老头现在浑身都是生之力在作用,他们要是伸手触碰,生之力自然而然就会顺延着进入他们体内。
到时候让他们感受到这种特殊的能量,怎么解释?“老头子,你、你好点啦?”“爸你总算开口了!你别玩命的工作了行吗?”“首长,有没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老首长......”一群人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老头眉头一拧再次低喝:“胍噪!一个个的也不嫌吵,我还死不了,没看到这位小先生在给我治病......还有那啥,老婆子,给我弄碗炸酱面,肉多点酱要咸盐!”叫我小先生?这倒有意思了,先生在古代也是医生的一种俗称,他居然会用这样的词。
只是他现在万万不能进食,所以我急忙向赵子明的母亲说明情况。
“憋死我了,刚才想说话说不出来,我感觉这张嘴就像贴上来的摆设,真恨不得一刀剐了清闲!那时候浑身不得劲,脑子晕、眼睛疼,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除了知道自己还在苟延残喘的熬这最后几天,其他......咳,不提了。”
老头自言自语的感慨,然后转头盯着我说:“小先生,谢谢你援手之恩,让我没变成半瘫的丢人样去死。
我这人一辈子吃死工资的,有一点存款都给那两个不省心的花费了,浮财分文没有,所以没法在物质上谢你。
但我......”没等他说完我立刻摇头,长出口气道:“老爷子,您什么都不需要给我。
老院长已经给了我足够的筹码。
另外,您一时半刻还挂不了,等我给您治疗完,您估计还有一阵好活。”
“你怎么跟首长说话呢!”“太没规矩了,什么叫‘挂’,什么叫‘好活’?”“无耻!有了足够的筹码才出手救我爸,真无耻!”保健组的几个医生开口怒斥,赵婉儿也跟着咒骂一句,差点又点着我心头的火。
“你们几个出去!”我不开口,床上的病老头倒是发火了,“一个个都在我面前装什么高尚,小先生说的有错?什么尊卑上下分寸,你们生在现在,读书都读道孔夫子的坟地里了!真正的尊敬不是嘴上,而是内心,要是老子没有战区副司令员这把椅子,你们一个个还会这样卖力?”我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这老头说话刀刀见血,直指人心!甚至他连“老子”这样的词儿都爆了出来,那耿直的标签绝对跑不掉。
不过他这几句有点诛心,说不准这些医生里还真有那么几个佩服他的生平事迹和为人做事,全心全意为他考虑,这才感同身受出口指责我。
但他这一嘴下去可是冷水浇沸汤,直接就伤了那些人的心......我本以为他说一说那些保健组医生就算了,结果他厉目一转看向赵婉儿。
“从小就惯着你,倒是把你惯出个大小姐的性格,嘴上从来不把门!是人就有欲望,是人做事就有目的,从古至今你给我找出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来?那样的人不正常,是妖怪才对!你老子差点没去见了阎王,结果让小先生救回来,你不仅不知感谢还出口责怪他要筹码。
他为什么不能要筹码!?难道他治好我的病拍拍手就走,你养着他?你管他的吃喝拉撒?又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呆子,真是气死我了!”我咧咧嘴,心想这老头真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骂他亲生闺女,竟一点脸面都不给留。
不过他这话倒是大实话,人的每一个行动都是有目的性的,只是这个目的性是否被自己意识到或者想清楚没有,这是人性里无法磨灭的一点。
老头两段怒喝完毕,一室皆静。
那几个保健组的医生根本不敢离开,而是悄悄的退回墙边站在那不敢再说话。
至于赵婉儿,则被老头的妻子轻轻拍了一下,然后由赵子明带到一边。
这时老头又看向我说:“小先生,我也说你一句。
做人要谨言慎行,有些海口不能乱夸啊......我这病没人能治,这一点我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