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探头一看,只见算盘爷和波比正坐在一张红木书桌的两端,一脸严肃,与会议和铁网表演时的表情大相径庭。
不论在古代还是今世,书房对于男人来说有一定的特殊意义。
此刻两人能在书房里会谈,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真正意义上的谈话。
波比端着一杯咖啡靠在真皮座椅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扶着额头,用大拇指不停的揉展眉心皱纹。
等开门的保镖走到他身边,他才将没有热气的咖啡递了过去,转头看了我一眼。
与此同时,算盘爷也回头向我示意去他身边。
“老虎,你觉得这样合适吗?当然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可对你们来说却无疑是一种很大的风险......”波比将双手交叉在胸口,说话中带着某种上位者的气势,可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做作,很自然。
这时算盘爷点点头回答:“我向来不会胡言乱语,形势我心里很清楚。
他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人选,他之前的表现你已经看到了。
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九指刘便是他做的!”“哦?九指刘......”波比听到算盘爷的回答再次看向我,眼神里的审视味道显而易见。
我听得有些懵,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打什么禅机。
更让我不解的是,算盘爷竟然把我灭口刘九指的事情抛出来,还说我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人选”,这是在指什么?没人给我解答,偌大的书房顿时陷入安静。
直到波比低头沉思了一阵,他才叹气道:“好吧,最近美国和墨西哥那边因为边境墙的事情搞得很麻烦,断了不少渠道。
而海运这边美国也抓的很紧,我的存货快要见底了。”
“新的供货渠道显然必不可缺,我可以交由你来操作共享这条渠道。
但是,这一切都是有期限的,三个月内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卷,然后我才能分出科技集团的半成利润给你!”波比说完后轻轻在书桌上拍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算盘爷却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到:“半成不够,我要面对的风险与利润相比,实在太大!最少......要这个数!”“10%?”波比轻轻摇头。
算盘爷也不退让,语气坚定:“波比先生,一成的利润并不算多。
生意要都有钱赚才叫生意,亚洲这边的渠道控制起来很费事,你也知道那些越南佬和其它几个帮派都有染指。
如果想稳定渠道,是要付出代价的!”似乎两人的谈判再次陷入僵持,沉默了好一阵,波比才缓缓起身。
他盯着我认真的看了几眼,沉声道:“希望你能像老虎所说的那样出色,很快,你就会成为索里甚至加拿大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我一听更迷糊了,我会成为最有权势的人?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有些事我一直没和你提过,其实咱们叫老虎帮或者大陆帮!”算盘爷安静的坐在车里,罕见的点了一根烟。
“二十多年前,我和彪子还有另外几个老兄弟,带着一批人从大陆偷渡过来谋生。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只想多赚点钱养家糊口,可等我们到了这里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我们没有合法的身份,是黑工。
那些最肮脏、最致命的工作就由转包商分派给我们做,可本因得到的高薪水,却被转包商、帮派、蛇头层层盘剥,拿到手里时连应有的一成都不到!”算盘爷说到这里猛吸了一口香烟,时明时暗的烟头隐隐照亮了他的神情,我这才发现,他的目光中透着悲愤。
“如果仅仅是被压榨,收入低我们也忍了。
可最让我们受不了的,是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把我们当人看!加拿大人自不必说,在白人的眼中,我们就是猪猡一样的存在。
黑人、西班牙裔、越南人、印度人......甚至是在这里已经扎根一两代的华人,同样不把我们当人看!当时那种感觉,好像我们就是多余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如果还有奴隶制的话,我毫不怀疑他们会把我们当奴隶!”“所以我们终于反抗了!用我们的拳头和血,用我们手里的工具和刀,在牺牲了十几条人命后,我们终于站稳了脚跟,赢得一块很小的地盘!”“然后我们也学着开始做一些生意,黑的白的,赚钱的不赚钱的,等攒到一些钱后我们就继续接一些偷渡来的**兄弟加入,让大陆帮慢慢壮大!但至始至终,我们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同胞做过一点亏心事,我们始终捏成一个拳头一致对外,这才打下现在的名头!”算盘爷说到这里沉默了,可一副血与泪的画面却浮现在我的脑海,不停翻滚着。
他说的很简单,却十分沉重。
即便我努力去体会,怕也无法真切感受到那种不被当人看的滋味。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此时的感受,所以我保持沉默。
少顷,算盘爷打开车窗,一阵冷冽的寒风顿时灌入车内,他伸手将烟头弹飞出去,一串火星很快不见。
“三栓,你或许很奇怪,为什么我和波比在会议时寸步不让,却能在最后坐在一起达成了某种协议,对不对?”我摸摸鼻子笑道:“对,我确实不解。
我还以为等咱们离开他的庄园古堡,就会各自准备动手呢。”
算盘爷轻轻摇头,伸手拍拍我的肩膀,长叹一声:“盲目的动手对谁都没好处,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赚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和利润。
所以会议时我和波比在死磕,只不过是在表明我们大陆帮的态度:我们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而他弄什么珍藏展示,无非是在传达他的信号。
如果我们过分强硬,强硬到触碰了他的底线时,他就会用某些手段将我们的领导体系摧毁。
你应该懂,一个人的神经中枢毁掉,那么这个人就废了。
各种组织和帮派也同样如此。
而波比之所以能和我坐下来谈,并不是因为他害怕我,而是因为他需要我!”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反问道:“他需要你?”“对!他需要我。
波比的生意已经产业化集团化,经过多年的沉淀,他们的支柱产业已经不是du品,他们利用赚到的钱,在地产、数字化、酒店等领域大规模投资,甚至在科研和生化领域也有涉足。
说白了,他们已由黑洗白,至少表面上无法让人找出诟病的地方。”
“但du品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他们并没有完全割弃,它不仅可以给波比带来财富,更能通过供应du品,让其直接或者间接的控制大小势力。
但最近两年美国和墨西哥的边境很麻烦,为了防止穿越边境的偷渡客和du贩子,美国加大了边境管理力度,并且建设了很长的边境墙,这也卡死了不少‘送货’的渠道,让波比的存货捉襟见肘。”
算盘爷见我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解,便笑着举了个例子:“这么说吧,du品的最大产地在南美的哥伦比亚附近。
它首先要通过墨西哥,然后穿越边境流通到美国,再来到最北端的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