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苗姐则冷冰冰的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动,轻轻的说了声“滚”。
我一听急了,辩解道:“苗姐,露露告诉我找不到你,我们想了半天才从江都赶来,我......”“你听不见小夕在说什么吗?她让你滚!”阿青厉喝一声,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想他对苗姐的称呼已经从“苗总”变成了“小夕”。
这意味着什么?恐怕是个正常的男人都能明白!千里奔波,艰难抉择,不想我发了疯似的过来,却落得这样结果!你又让我滚是吗?你终于还是再次说出了这个字,那我就如你所愿!我什么都没说,掉头就要走,可就在转身的刹那,我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看在眼里的一切,都似是披了一层水纹。
“要走吗?难道不再争取一下吗?难道就这么放弃吗?”心底的呐喊有些无力,按却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我还有些不死心,咬咬牙再次转身,喊了声“苗姐”。
苗夕转过头来,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她深吸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李三栓,你听清楚了。
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也一样!我请你离我远点,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不需要!废物!苗夕的声音开始在脑中回旋,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响。
终于在某一秒,那声音叠加起来汇成一道惊雷,“轰”的炸了!而也就是在那一秒,我木楞的转过声,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挪着身子向前走去。
原来自己至始至终就是个傻子,原来自己在她眼中从来都是个没用的人。
原来,自己本以为埋藏在双方心底的那一丝默契和情感,都是假的!“傻子。”
我嘀咕一句闭上眼睛,努力的想要将所有关于她和我的回忆删去,可我发现做不到,这真的很讽刺。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我更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直到两个人影冲到了我眼前,我看着他们不听开合的嘴巴,我才意识到似乎有人在喊我。
“鬼哥?露露......”“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哭啥玩意儿?”鬼哥一看急了,伸手就给我抹泪。
而露露则脸色越来越差,但最后还是问了一句“姐在停尸房吗?”。
我又是心痛难忍,用尽全身的力气冲露露点点头,然后对鬼哥说:“哥,我想回家......”
“三栓,你告诉哥,你这是怎么了?为啥辛辛苦苦的跑过来,又要回家?”鬼哥一脸不解,他抓着我的双肩晃着我,不让我动。
我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说。
即便我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倒是说句话啊,一个老爷们哭哭啼啼的算哪门子的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说出来是谁,老哥给你揍他!”鬼哥越发的急了,两只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我说哥,你啥都别管了,带我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难受。
“你等着!不许走!”鬼哥根本就没听进去,扯着我往人行道边的石台上一摁,转身就跑。
我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伸出手去抓,可手伸到半途,却无力的垂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鬼哥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跑回来时,他二话不说拉起我就走:“马勒戈壁的,什么玩意!喜新厌旧的东西,不值得你喜欢!”两人还没走几步,身后又响起露露的声音:“三栓哥,鬼哥,你们别走!”“不走干啥?留下我兄弟在这儿闹心啊?不是我说啊露露,你姐也太不要脸了,那当初和我兄弟处什么对象?现在觉着没用了,就他娘的一脚踹开!”鬼哥怒了,扯着大嗓门就喊,也不管路上人来人往看得侧目。
露露脸现为难,她说: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会这样,我知道她做的不对,我替她道歉。
但现在这边需要人帮忙,我姐后妈她们早就走了,连后事都不管。
帝都这边不让死者出京的,必须先火化......“扯蛋,真是一丘之貉!都把我兄弟害成这样了还要我们帮忙?你脑子烧糊涂了是不是?”鬼哥大骂一声,拉起我就走,不管露露在背后说什么都不停步。
一直等他把我拉到停车场,又推进车里,露露这才哭着离开。
“我跟你说啊兄弟,这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遍地都是。
就凭你这模样身高,就凭你这人品,等着好女孩往上贴吧!”鬼哥一边开车一边安慰我,一路上滔滔不绝,劝我的话几乎都不重复。
我安安静静的躺在后座上,看着他嘴巴不停的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可什么都没听进去。
“行了,总算到家了,咱哥俩赶的正好,能吃中午饭!”鬼哥锁好车门,拽着我的胳膊就上楼。
我摇摇头说想回自己家,却被他劈头盖脸骂道:什么自己家?你那个事租的家,那是别人的家,连个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这里才是你的家,有我和你嫂子,有人才叫家!他说完后便不管不顾,拽着我就进了屋。
一进门他就喊:狗子她娘,我和三栓回来啦,给弄点菜,我们要喝酒!“哎哟,这去的也快,回来也快,看起来事情办的挺顺利啊?”鬼嫂从厨房那边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是我们,在围裙上擦擦手就走了过来。
但还没等她走近,鬼哥就一把拉住她,直接将她推进旁边的卧室,关上门也不知道做什么。
没过一会,我就听见里面传出鬼嫂压着嗓子的惊呼声:这女人也忒心狠了吧?不过你那油钱工钱可怎么办?来回一趟怎么也的小一千那......不过这声音就此戛然而止,还发出唔唔的堵嘴声,像是被鬼哥给止住了。
几分钟后,鬼嫂出来,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说三栓你喜欢吃啥,别管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还是地上跑的,只要你喜欢就和嫂子说,嫂子做不出来也出去给你买。
你中午就陪你哥好好喝点。
我看着她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还有那脸上忍痛却真诚的表情,眼睛又有些湿了。
“哎哎,这是咋了?”我把她下了一跳,她急忙问我。
我摆摆手说没事,是眼里进了沙。
鬼嫂一听笑了,她其实也知道我这是推脱话,她说:三栓你肯开口就好,人这一辈子呀,起起伏伏遇的人和事多了,可不能想不开。
“去去去,赶紧给弄菜去,瞎叨叨啥呢?”鬼哥不想让她多说,挥挥手将鬼嫂赶走,得了鬼嫂一个老大的白眼。
起起伏伏......起起伏伏。
不知为什么,鬼嫂那句话,突然让我想起了龙司空关于茶和人生的谈话。
那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就像那沉入杯底的一片茶叶呢?难道我就一直沉着?然后等那杯干水尽,渐渐的干涸然后枯裂,再化成卤粉风吹落尘埃?还是说我的挺住,的等待时机借势而起,再次浮在那水面上?如果说人生起伏是常事,浮者上,沉者下。
那我只希望自己不做这被命运捉弄的沉浮者,我希望自己,是那个倒茶的人,那个喝茶的人,那个掌控自己命运的人!“三栓,三栓?你没事吧?”鬼哥的声音入耳,这才将我从沉思中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