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浩这人养成了习惯,走路时不说废话,会在脑海中想像战斗场景。
侦察人员侦察到的情报是,铁路桥东侧铁路北侧有一个兵营,驻扎着一个小队日军,桥的两侧各有两个日军哨兵站岗。
张君浩以为谢新名率领十名特别行动队队员,假如能冲上铁路,趴在铁路上,已完全具备压制日军兵营能力。假如谢新明小组压制不住日军,张君浩再亲自率领队员冲上去,两个小组再干不过日军,那就得看军统炸桥小组的造化了。假如没有被日军发现,在谢新明小组和张君浩小组与日军战斗时,他们仍然可以行动。假如被日军发现了,就看负责掩护队员,能不能保护军统特工行动。
设想非常完美,担心的是变量。
日军兵营中会不会在晚上会增兵?铁路上会不会有巡逻队?铁路桥西侧日军到底有多少兵力?
事先虽然经过了精心策划,但在具体炸桥时,不能拘泥于事先的策划,还必须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机动处置。
在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在战术上必须高度重视敌人。
路非常不好走,杂草丛生,沼泽遍布。没走多久,鞋子里就灌满了水。
行进路线远离村落,以防狗吠声引起日军警觉。
晚十二点左右,张君浩等到达一个小树林。
这里离铁路只有三里路,全体在小树林里埋伏下来。
张君浩和谢新明、徐宏图、军统特工、李莉一起用望远镜观察铁路桥,这一观察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铁路桥东西两侧竟然停着两辆铁甲车!铁甲车相向停着,前部有探照灯照着桥面。桥面上,有一百多荷枪士兵站在南北两侧。
好晕!难道炸桥行动暴露了?
谢新明移到张君浩身边,小声说:“队长,看来行动得放弃了。”
军统特工也叹气说:“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有算到,日军竟然会在桥面上部署重兵。”
徐宏图也说:“白天侦察员报告,只有两个日军站岗呀!这是怎么回事?”
情况有变,所有人都看着张君浩。
张君浩昂首站着,一动不动。大脑紧急思考,张君浩判断,行动不可能泄露,因为这次炸桥行动是戴老板亲自布置的,知道这事的人极少。
想明白了后,张君浩神色无比坚定说:“日军派重兵守卫铁路桥,表明这座桥梁对日军无比重要。”
大家一起点头。
张君浩继续说:“大家不要被日军的虚张声势吓怕了,越是人多,越有空子可钻。”
所有人的眼睛发亮,屏气凝神听张君浩说下去。
张君浩说:“这根硬骨头必须啃,炸桥行动继续进行,铁甲车我亲自去对付。”
谢新明大惊说:“队长,万万不可!要对付铁甲车,也得我去。”
张君浩看着谢新明笑着摇头问:“铁甲车你会开吗?”
谢新明摇头。
张君浩笑说:“那你还争什么争?”
张君浩扫视大家,一脸严肃说:“因为铁路桥头出现了铁甲车,敌情发生了极大变化,行动细节必须进行一定修改。炸桥小组要研究,怎么在战斗情况下靠近桥墩,实施炸桥行动。谢新明小组要研究,当我控制住铁甲车后,你小组该如何行动。徐宏图小组不再做阻击东侧日军援军准备,而是当我和谢新明小组的预备队。大家明白没有。”
所有人压低喉咙齐声说:“明白了。”
就在张君浩召集炸桥特别行动队再次研究行动细节时,在杭州西湖边的一座别墅内,13军司令官泽田茂还在向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汇报工作。
这两个战犯是利益共同体,浙赣会战的发动和扩大都是由这两人为主操作的,现在13军深陷会战泥淖,日本大本营海军一派借机对陆军一派发动了猛烈攻击,强烈主张把战争重心转移向太平洋和东南亚。为了转移战争重心,必须从中国关东军和11军13军这些主力军中抽调兵力投放到太平洋战场上去。
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面临着空前的压力,但他也清楚13军面临着的困境。原田混成旅团假如被全歼,必然会被国内海军一派抓住把柄,大肆攻击陆军的无能。畑俊六希望泽田茂能想办法把原田混成旅团营救出来。原田混成旅团一旦营救出来,13军就立即全面撤军,在全面撤军的同时广撒细菌,把曾经占领区变成无人区。
泽田茂当然对陆军被海军攻击一清二楚,畑俊六希望他把原田混成旅团营救出来,已安排谷古金次郎抽调保护交通线的22师团前往遂昌增援。但能不能成功,是未知数。泽田茂被张君浩打怕了,他很担心负责营救队伍也会被困住。
泽田茂对畑俊六说:“将军阁下,13军之所以会遭遇目前困境,一切都是那个张君浩造成的,我正安排三井成子想办法诱降他,或者刺杀他。”
畑俊六点头说:“你我都最最敬畏强者,张君浩既然是强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诱降,让他为我大日本所用。假如能让他率领一师团反杀国军,中国还不立即被我大日本征服的?虽然可行性不强,但可以一试。他假如坚决不肯为我大日本所用,就必须把他的肉体坚决消灭,而且要挫骨扬灰。”
泽田茂咬牙齿说:“张君浩即使投降了,并且帮助我大日本征服了中国,仍然要把他碎尸万段了。”
让日军做梦都不会想到的是,凌晨两点半,炸桥特别行动队四个小组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离浙赣铁路只有两百米处。
张君浩让李莉留下,率领五个警卫队员,躬着身体快速跑到铁路路基下,趴在蒿草丛中。
张君浩对五个警卫队员叮嘱几句后,就象灵猴一样快速跑上铁路。
张君浩是跑酷高手啊!在衢州城内时,超强跑酷能力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随着后来需要不断攀爬,跑酷能力才逐渐意识到,并且被逐步开发。从路基下,跑上铁路,对别人来说是难事,对张君浩来说小菜一碟。迅跑,纵身,手搭,身体翻转,犹如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倏忽间,张君浩就攀上了铁路。
攀上铁路后,张君浩趴在地上,在黑暗中,休息了一会,调匀呼吸后就直起腰,径直走向铁甲车。探照灯照着前方,这叫灯下黑,张君浩趴在黑暗中,日军哨兵,当然看不见。
张君浩之所以把炸桥行动安排在这种时候,是有讲究的。凌晨是人最困乏的时候,也是哨兵经历大半夜值夜,最疲劳,最容易松懈的时候。
不管是日军步兵,伪军,还是铁甲车里的日军,都以为铁路桥处于日军控制核心区,周围几百里范围内都没有国军。13军司令部安排如此重兵看守,以为是多次一举。也正因为看守铁路桥兵力太强,所以所有看守桥梁人员都非常松垮,并不把看守桥梁当一回事。
铁甲车上的探照灯虽然亮着,但很久没有移动,仅从这一点,张君浩就以为有机可趁。
站在桥面上的伪军刚开始还端立着,现在已东倒西歪,有很多人把身体倚着桥,站着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