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的先后次序，各分队的动作安排，都进行详细说明。

安排结束后，张君浩在小树林找了块石头搬至大树旁，坐石头上，靠着大树闭目养神。

日军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没有人知道。日军假如来，就按事先确定的方案伏击，日军假如不来，队伍索性就在原地休息，直至中午再撤回衢州城。

接下来的指挥由罗忠参谋长负责，张君浩作为队长暂时没事干，可以休息了。张君浩坐下后，立即打起呵欠。

战地记者李莉来到，在张君浩坐的石头上坐下，小声问：“是不是很瞌睡？”

李莉小声说：“你睡觉，我替你站岗。”

张君浩睁开眼睛，看了眼李莉笑说：“用不着站岗，我们有这么多人在，鬼子只要来，就会被发现。只管放心睡会。”

张伯良等就在离张君浩十多米处，他们的说话声清晰可闻，所有的人都影影绰绰的。

李莉点头，自然而然地把头靠张君浩肩膀上。

张君浩感到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坐端正些，生怕两人的行为会被官兵们看见。

张君浩和王进惠相处时，大脑正在恢复功能，行事极其随心。情感体验，逻辑思辨，记忆，甚至自我意识等都还处在成长阶段，一句话智商并不是太高，自我意识并不是太强。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在公开场合和王进惠同骑一匹马，搂着她都无所谓。甚至在88军军部时，公然和王进惠一起睡。

居然没有人对此说三道四。

现在张君浩的人格健全了，他不仅拥有强烈的自我意识，还具有正常的同理心。

当李莉把头靠张君浩肩膀时，张君浩内心是喜悦的，甚至还有搂抱她的冲动，但是行为上，张君浩却表现得无动于衷，仿佛自己就是棵大树，不仅李莉可以依靠，别人也可以。

作为队长，张君浩开始关注自己的公众形象了。

李莉上半夜没有睡过觉，她一直在写战地日记，已处于极度疲劳状态。李莉头靠着张君浩只有两分钟，便响起轻微打鼾声。

张君浩原本的睡意因为李莉坐身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莉拥有天使面庞，魔鬼身材，高学历，高智商，掌握的知识象教授一般丰富，作为美国人，能说一口比中国人还流利的汉语，她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在从事神圣工作，她对战地记者工作疯狂热爱，她工作起来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她具有成为世界级名人的条件。只要把战地日记整理出版，必然会引起世界反***同盟各国的极大关注，至少在中国，今后研究抗战历史时，她的战地日记将是最好的历史文件。

她如此优秀，怎么可能会爱上我？

她是不是仅只是想寻些刺激，而逗我玩？

美国人会忠于爱情吗？

她在读大学时，有过多少男朋友？一个班，一个排，还是一个连？

她现在有男朋友吗？她的男朋友在干什么？

李莉把头滑在张君浩的大腿上，腿伸直，仰躺着。

军帽滑落，金色秀发象瀑布般散开。

脸庞洁白，神态安详，睫毛好长，嘴唇泛着诱人的光泽。

张君浩把怀中的枪，小心翼翼移一旁，捡起李莉的军帽顶在枪口。

天使！

张君浩的脑海中有无数赞美词语在不断涌现，最终固定在天使这个词语上。

张君浩的心田象明镜一样清澈，狂乱心跳逐渐平和，张君浩以为李莉象天使一样飞来，将来还会象天使一样飞走。不管衢州之战是胜是败，当队伍撤离衢州后，她也就会离开了。

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吧！中国男人不全都只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中国男人中也有很多人具有理智。

天空渐渐变亮，各种各样的小虫子开始歌唱，头顶有露珠滴落。

嘿嘿！周围竟然到处都有美丽的鲜花！小小的花朵经过雨露的浸润，好妍，好艳，好香。

张君浩看手表，凌晨四点半。

这只金表很有来历，是美国轰炸日本本土飞行队长杜立特通过杰克中尉转赠张君浩的。

杰克中尉是好样的，他现在就在不远处，正指导着他的部下如何使用迫击炮和火箭筒。

张君浩看着杰克，苦笑，中国建国以后就会在朝鲜与美国打仗，到时杰克中尉会不会以美军身份指导美军用大炮轰炸中国军队？

天空响起飞机轰鸣声。

李莉被惊醒。

她看着张君浩尴尬笑说：“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张君浩笑说：“你睡得很香。”

李莉赶紧坐好，用手指梳理秀发。

张君浩站起来，把帽子扣李莉头上，把枪背肩上，小声说：“我过去看看。”

张君浩大步走向张伯良处。

张君浩用步话机与杨健虎中尉通电话，杨健虎报告他派了三个战士前出一千五百米，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日军踪影。

张君浩告诉他，必须保持耐心，日军肯定会过来，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走这一条路。

张君浩用步话机与黄永军中尉通电话，指示黄永军，让队伍保持在战斗位置上，不要乱动。

张君浩走向杰克中尉，杰克中尉正在指导几个战士怎么使用迫击炮。指导迫击炮指挥人员如何用规范动作指挥，指导放炮弹人员如何把炮弹放进炮管等。

杰克中尉看到张君浩后，停止指导，站直身体，伸懒腰，笑说：“队长，我给他们寻找了几个参考目标，日军到达什么位置，采用什么样的数据开炮，事先跟他们设计好，以提高战斗时打出炮弹落点的精准度。”

张君浩点头说：“好办法！你是专家，你们继续，我只是看看。”

远方日军飞机投下的丨炸丨弹，正在隆隆爆炸，15师团主力什么时候会过来？会走这条路吗？张君浩看了看衢州城方向后，又看向南方。现在张君浩竟然盼望日军15师团主力能快点到来了。

八点左右，杨健虎通过步话机向张君浩报告，说侦察人员发现了日军，日军数量极其庞大，队伍前后绵延有好几千米。

张君浩和张伯良、罗忠同时在听电话，张君浩大声说：“命令侦察人员迅速撤回，你分队立即做好战斗准备。”

杨健虎大声说是后，张君浩把话筒递罗忠中校，张君浩说：“把日军马上到来消息告诉黄永军中尉，让他的分队也准备战斗。”

罗忠大声说是后，立即拨黄永军的步话机，准备与黄永军通电话。

张君浩来到一棵大树旁，举起望远镜观察。李莉来到。

李莉递给张君浩一只剥好的鸡蛋，小声说：“送您一个鸡蛋吃。”

张君浩小声说：“我吃过了。”

李莉笑说：“我省下给您吃的。”

张君浩接过，咬一口，李莉又递上水，笑说：“喝些水，当心咽着。”

张君浩接过水壶，喝口水，把嘴中鸡蛋咽进肚，把剩余鸡蛋塞嘴中，再喝水，咀嚼几下，把鸡蛋咽进肚。

张君浩把水壶还李莉，小声说：“谢谢！”

李莉笑说：“不客气。”

张伯良中校和罗忠中校来到张君浩两侧用望远镜观察远方。李莉退往一侧，眺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