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一脸困惑地看着钟离,钟离长叹一口气,向夏天和盘托出自己的遭遇:钟离一直习惯把钱放在股票和基金里,前几年股市行情好时他赚了不少,钟离便把基金里的钱也全部都转移到了股市,而且由于盲目自信,他在操作中使用了杠杆,结果去年下半年股票下跌时,他不的本金卖掉了一大半。
股票赔钱后,钟离一心想要翻本,用剩余的本金在网上赌博,结果剩下的本金输光了,又想借钱和贷款翻本,又欠下了大笔债务,但他需要支付加拿大房产的巨额税金和妻女的开支,一不小心陷入了网贷的陷阱,害怕被曝光身败名裂,最后只得破例接下了39号委托。
按理说顺利完成39号委托案,钟离就能拿到一大笔的委托款,但有人来找钟离,以比顾楚天更高的价格钟离他中止委托案,钟离事先拿了人家三分之一的委托款,而且已经用来还一些最当紧的网债了,钟离在邮箱里向夏天下达指令,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情急之下只得来楚天集团堵夏天了。
听完钟离的讲述,夏天不为所动,依然坚持自己要留在顾慕北身边,完成39号委托案,钟离见夏天油盐不进,愤而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夏天看着钟离离开的身影,突然有些感伤,这个从她十二岁时,便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进入她生活的男人,对她来说亦师亦父亦友,如今却跟自己彻底决裂了。
夏天起身走到吧台,结完帐后走出了咖啡馆,以前跟钟离吃饭,都是钟离掏钱,就算是夏天大学毕业挣钱后,钟离也从未让她掏过钱,让她把自己的钱收好,留着以后给自己办嫁妆,这是唯一一次夏天掏钱,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夏天走进楚天大夏,直接坐电梯上了19楼,走进19楼,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发呆的高露,听到夏天的脚步声,高露转过头看着夏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夏天走到高露身边开口问她:“高小姐,今天你和周小姐都来上班了,韩秘书那边是谁在照顾?”
高露站起身来:“夏助理,昨天晚上韩秘书的父亲赶到医院以后,我和周小姐才回家的,今天下班后我和周小姐打算去医院看他。”
“哦,这样啊,顾董事安排我下午以公司名义去看望韩秘书,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过去。”夏天对向高露交待。
夏天走到韩宇的办公桌前,抬手翻了翻他桌面上的一叠市场调查资料,转头吩咐高露:“高小姐,青山疗养院的前期市场调查工作由你接手负责可以吗?”
高露连忙点头答应:“可以可以。”
“那行,等天北设计公司的人手到位后应该就没问题了,顾董事说在新的人员到位前,如果你忙不过来,可以在别的部门先抽上一个人来临时帮忙。”夏天征求高露的意见。
高露本就因为自己手头的工作量大有些发怵,听了夏天的话十分惊喜:“真的?那能不能申请把后勤部的周小姐抽调过来,我们两个人熟悉,也好合作。”
夏天思忖了一下点点头,“周小姐啊,如果你觉得合适,我这里没问题,请示顾董事同意后就可以抽调她过来帮忙了。”
“我觉得合适,而且韩秘书现在受伤了,可能时不时就有事需要去帮忙,我们俩在一起可以互相配合,能更好地完成各项工作。”高露极力向夏天推荐周娇娇。
夏天点头同意了高露的意见,随后吩咐高露:“行,这事就这么定了,你马上跟市场调查公司对接一下,按照要求,他们今天就应该给我们提供详细的调查报告了。”
“好的,我马上跟他们对接,等他们发过来我第一时间给你送下来。”高露点头答应。
夏天想了想问高露:“今天有没有设计师发青山疗养院了设计稿过来?”
高露摇了摇头:“没有,目前还没有一个设计师发设计稿过来,估计时间太紧张,都还没完成呢。”
“那好吧,如果苏末发设计稿过来,你第一时间给我送下来,我很好奇她会做出怎样的设计。”夏天嘱咐高露,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苏末这样好奇,反正就是特别想知道那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对青山疗养院会有怎样的设想。
高露有些不明白夏天何以对苏末如此感兴趣,在她看来,苏末不过是一个还未出校门的设计专业女大学生,完全就是个菜鸟,根本无法和其他牛副闪闪的设计师相提并论。
夏天看出高露的疑惑,但她也没有向她解释,直觉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气场相似的人总是能在人群中找到彼此,她本能地被苏末吸引,也相信她的某些想法会和自己契合,她因此特别想知道自己的想法会被苏末具象成怎样的设计稿。
向高露交待好各种事情,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夏天从自己办公桌上拿了一叠资料,便乘坐电梯到了17楼,她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正要推门进去,任子豪叫住了她:“夏助理,里面有人在跟顾董事说事情。”
夏天停住脚,开口问任子豪:“任秘书,来找顾董事的人是谁?“
“是枫城大学心理学院的一个教授,他说自己是董事长的一个朋友,跟他有一个心理学研究项目,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跟顾董事面谈。”任子豪对夏天说。
原来钟离从咖啡馆出来,真的来楚天集团找顾慕北了,看来他提前已经把顾慕北的行踪了解得十分清楚,没有去19楼,而是直接到17楼,在董事长办公室找到了顾慕北。
夏天深吸了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钟离已经下定决心要向顾慕北戳穿自己的身份,无论结局如何,她都必须面对这一切。
以夏天对顾慕北性格的了解,她能猜到,在顾慕北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绝对会对她产生反感,甚至会因为受到欺骗而产生愤怒,完全破坏他们此前建立的信任关系,但这些是顾慕北接受和面对过去的伤痛所必须经历的旅程。
这是他生活中必须经历的雨,无论是夏天,还是别的任何人,任何人都无法替代他去承受这一切,必须他自己去面对。
此时的夏天如同在等待审判,她不知道当顾慕北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会怎样对待自己,但这些都不是她能改变和决定的,除了默默等待之外,她什么也不能做。
夏天感觉时间久得像过去了一个世纪,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钟离从里面走了出来,经过夏天时,钟离深深地看了夏天那一眼,如同看一个仇人一样无情和决绝,多年的情谊一瞬间化为乌有,再无任何瓜葛。
夏天目送钟离离去,心情十分复杂。对于夏天来说,钟离于夏天亦师亦父亦友,是她十二岁之后唯一依赖和信任过的男人,重要性无庸置疑,夏天从未想过,有一天钟离会离开自己的生活,而且会是以这种方式。
在钟离和夏天合作之初,钟离就交待过,夏天跟他保持单向联系,夏天只能无条件执行钟离的指令,一旦夏天主动联系钟离,他们的雇佣关系即时宣告结束。对于钟离的要求,夏天始终奉若圣旨,从来未曾越雷池半步。从大学期间开始,夏天就为钟离工作,她接受钟离的指令,完成一个又一个的委托案,夏天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其他的工作或是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