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朱叔叔,你们小心点,前面有一步台阶,唔,我今天二十五岁。”夏天细心地引导两位老人走出大门口,又挽着他们跨过脚下的台阶。
“二十五岁啊,比我们小南大三岁,比小西大五岁,你见过他们俩没?”都说隔辈亲,提起顾慕南和顾慕西,张春香脸上愁容顿消,马上就眉开眼笑,全然忘记了自己那个身陷囹圄的儿子。
看来张春香还不知道顾慕南车祸的事,夏天自然是不会主动提及的,她微笑着说跟张春香说:“小南和小西我都见过,又聪明又漂亮,都遗传了您的颜值。”
张春香十分受用,甚至产生了让夏天给她当外孙媳妇的念头:“夏助理啊,我问个事儿,你有男朋友没?”
夏天没想到张春香会问她这个问题,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但还是一老一实地回答:“张阿姨,我没有男朋友。”
“哦哦哦哦,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张春香并不想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只是伸手拍了拍夏天的手背。
夏天整个人都是懵的,熟谙心理学原理的她,遇到张春香这种脑回路清奇的人,也只能是甘拜下风,好在她们已经走到李师傅的车前了,夏天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有些理解顾慕北之前的反应了,这个老太太强势又狡黠,实在是不好对付。
李师傅看到张春香和朱文东,连忙打开车门下了车,又殷勤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把手放在门框上给她挡着,张春香有次上车时不小心碰了头,之后他再接送他们时绝不忽视任何一个细节,因为与其因为一个失误让张春香念叨他一路,还不如一开始就小心伺候。
张春香松开夏天的手坐进副驾驶座,李师傅帮她关好车门才小跑回了驾驶座那边上了车,朱文东笑着跟夏天摆摆手,也打开后排车门上了车,张春香对着车窗外的夏天叮嘱:“夏助理,你可别忘了有空到我们家来玩哦,李师傅知道我们家的地址,你要来的时候让他送你来就行!”
夏天笑着对张春香点头,后面的朱文东也附和着妻子对夏天说:“夏助理,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夏天看出来朱文东被强势不讲理的妻子欺压了一辈子,明显有些讨好型人格了,她有些替他心酸,明明是个知书达理的老人,却被妻子胁迫着去做违背自己原则的事,但这些都是朱文东性格所致,他要是性格强势些,在最初张春香宠溺朱一侗的时候就能及时纠偏,朱一侗可能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所谓性格即命运便正是如此。
李明举是第一次放任自己肆意喝酒,却发现远远未触碰到自己酒量的边界,任子豪因为较年长,喝酒时有意让着李明举,但李明举也喝了近一瓶酒,他此时头脑特别清醒,但看着窗外纸醉金迷的上海,他却觉得非常不真实,今天在酒吧一晚的消费,比他父母土地里一年的收成还多,虽然这钱是任子豪付的,却依然让他感心疼,他习惯性地换算成自己的计量单位,那会让他觉得更加真实可感。
前面的任子豪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李明举不由牵动嘴角笑起来,任子豪看起来就是那种典型的职场精英,永远精明强干无懈可击,身上似乎没有一点缺点,但因为自己的酒量略胜他一筹,李明举竟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那种感觉就类似于手指比别人更为柔软,能做更多的动作,或是可以把舌头卷起来,看似无甚大用,却能带给人超乎寻常的优越感。
到了酒店,任子豪仍在呼呼大睡,听到出租车司机报出的名字,李明举吓了一跳,他早就听说上海的出租车车费贵,却没想到这一趟竟然要好几百,不过跟在酒吧的花销比就不算什么了,李明举拿出钱包付了车费,下车后走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连抱带拖把酣睡的任子豪扶下了车。
任子豪皱起眉头睁开眼睛:“到了?”
“回酒店了。”李明举答应任子豪,他用左手搂着任子豪的腰,让他的整个身体都靠在自己胸膛上往前走。
听李明举说回酒店了,任子豪努力想要站直身体,挣扎了两下却未能奏效,李明举低声对他说:“没事儿,董事长他们肯定早就睡了,我们快速回到房间去,不会被发现的。”
任子豪听了李明举的话,乖乖地倚在他身上任由他扛自己回房间去,任子豪体型纤瘦,李明举却十分敦实,他扛着任子豪往前走,就跟扛着一袋玉米似的轻松,几大步就跨进了电灯,下了电梯,他几个闪转腾挪,就到了房间门口,他从兜里掏出房卡,开锁后迅速拧开门把手,就带着任子豪进了房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进了房间,李明举直接把任子豪扶到床上躺下,给他脱下外套和鞋,又给他盖好了被子,他才脱下外套进了卫生间,等他洗浴出来,任子豪已经鼾声如雷,李明举便躺在另一张床上睡下,酒精的作用加上扶任子豪进屋的体力消耗,李明举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个时候,酒店同层的另一个房间里,顾楚天和朱颜仍未睡着,他们还在密谈关于朱一侗的事,方才吃饭时,顾楚天并未提起这件事,他刚下飞机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张春香打来的电话,他先给顾慕北打电话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得知夏天已经把张春香安抚好了,顾楚天对夏天的好感更增,她似乎有某种魔法,总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听命于她。
挂断了顾慕北的电话,顾楚天给张春香回了电话,顾楚天自然没有直接告诉张春香,把朱一侗交给公丨安丨机关就是她的意思,只安慰她先不要着急,等他出差回来后再想办法。张春香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张春香还要靠顾楚天捞她儿子出来,就算在外人面前再嚣张跋扈,在顾楚天面前也要收敛几分。她比谁都清楚,真把顾楚天惹毛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朱颜洗完澡出来后,穿着浴袍对着梳妆镜护肤,顾楚天靠在床头对朱颜说:“小颜,我下飞机后给岳母回了电话,她跟我说了一侗被关进看守所的事,我让她先别着急,等我回去后再说。”
朱颜停住手上的动作,转头看着顾楚天,之前为了朱一侗的事她曾经上窜下跳地想办法,当面求过顾楚天和顾慕北,也找过孟齐帮忙,顾楚天始终坚持要把朱一侗的案子转交给公丨安丨局经侦部门,所以她今天一直不敢主动提及这件事,怕顾楚天会再次大发雷霆,没想到顾楚天却主动向她提及了,她大起胆子问顾楚天:“董事长,你真要让一侗去坐牢?”
顾楚天看着朱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小颜,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朱颜浑身一震,她当然知道朱一侗这次行为的性质,也知道顾楚天的底线,可是朱一侗毕竟是她的亲弟弟,她实在是很难做到立场中立。朱颜一时语塞,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顾楚天。
顾楚天到底还是不忍让朱颜为难,他从床上起身,走到朱颜身后,伸出双手按在朱颜的肩膀:“小颜,我知道你难,我也难啊,你放心吧,我问过律师了,一侗最多被判个一两年,包括看守所里的时间在监狱里呆个几个月时间就能假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