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回到一楼，林芷寒已经在端木晨的安抚下平静下来，夏天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端木晨换上了滨海市疗养院的医生服，也许并不是端木晨有某种魔力，不过是林芷寒已经被滨海市疗养院暴力驯服了。

夏天决定这件事，暂时先不跟顾慕北说，顾慕北要知道他们家每年给滨海市疗养院捐那么多钱，林芷寒居然还挨打，估计会跟他们没完。夏天决定等找到解决方案再告诉顾慕北，否则只能徒添他的烦恼而已，其实夏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在意顾慕北的感受，这是她以前未曾有过的。

林芷寒除了端木晨，其他所有人都不理会，米妈不死心，她实在想不能，林芷寒居然连她都认不出来了，米妈走到林芷寒身边：“太太，我是米嫂啊，是帮你照顾小北的米嫂啊！”

林芷寒却恨恨地看着米妈：“你不是米嫂，你是帮顾楚天从我身边夺走小北的帮凶，就是你把小北抱走的！”

米妈眼泪夺眶而出，都说林芷寒疯了，可是她却记得当年的事情，顾楚天要送林芷寒去滨海市疗养院，米妈只能硬生生从她怀里把顾慕北抢走，谁知她一觉醒来，忘记了之前的种种，唯独记得这个瞬间。

顾楚天回到小院时，林芷寒正在对米妈说这席话，顾楚天站在客厅里，他以为林芷寒启动了的片断，谁知林芷寒却突然想起了，而午后那甜蜜回忆往事的一幕，却被她再次选择性地忘记了，精神分裂症实在是个奇妙的病症，你永远不知道患者发病后会选择关闭哪段记忆，或是开启哪段往事。

顺着大家的目光，林芷寒发现了门外的顾楚天，她疯了似地扑过来，抓住顾楚天又抓又咬又打又挠，顾楚天闭上眼，眼泪顺着脸庞流下，他一动不动任由林芷寒对自己发泄，这些都是他该承受的，谁让自己辜负了林芷寒，亏欠了她一生呢！

顾慕北看着顾楚天和林芷寒的样子，多年来对顾楚天的恨突然消失了，顾楚天看林芷寒的眼神，明明有痛惜，有爱，甚至有后悔，他曾经试图去左右别人的命运，可是在命运面前他也不过是一个无能为力的人，或者说在场所有人的命运都被精神病所左右，真正可怕的是精神病这种疾病，而不是被其左右的人。

针对林芷寒的情况，想要短期内完全恢复不太可能，在她情绪稳定以后，端木晨紧急召集夏天和顾慕北，经过商量后，决定放弃之前的治疗计划，慢慢地减少用药量，采购必要的理疗设备，加入更多的物理治疗，顾慕北同意了端木晨的意见。

端木晨跟夏天对视了一下，而且对顾慕北说：“我怀疑你母亲在滨海市疗养院的治疗时，曾经被医院的护工打过。”

“什么？我们家每年给滨海市疗养院交了那么贵的费用，而且还捐那么多钱，他们居然还打我妈妈？”顾慕北的眼睛简直能喷出火来。

“这是国内目前的精神产品类疗养院的普通情况，我曾经在几家精神病院里当过护工，这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除非把你母亲接出来自己照顾，否则很难避免这种情况出现。”端木晨坦陈。

“那就把我母亲接出来自己照顾，我以前不知道，我既然知道了，绝不能再允许这种现象出现！”顾慕北态度坚决。

“那现在就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亟待解决，按照我的治疗方案，你母亲要加入更多的物理治疗，我们需要购入相关设备，还要招聘专业人员，现有的护理人员中没有专业人员，至少要增加一名护士。”端木晨思维清晰。

“需要就招护士，为了我母亲，不计一切代价。”在林芷寒的问题上，顾慕北毫不犹豫，只要能让他母亲得到最好的护理，他愿意做任何事。

按照端木晨的意见，顾慕北当即就安排了购买理疗设备和招聘护士的事，端木晨负责联系认识的设备公司进行采购，夏天当即就发布了招聘广告，芷园里的护理团队规模不断扩大，每天都有七个人专门护理林芷寒，夏天不由感叹，这是顾家家大业大，换做普通家庭，哪里能投入这么多人力财力在家里护理精神病人。

“不好了，顾董事长吐血了！”张梅突然跑到顾慕北等人跟前。

顾慕北拔脚就往顾楚天的方向跑，端木晨和夏天紧随其后，只见顾楚天斜坐在沙发上，用手拿着一叠纸巾捂在嘴上，旁边的垃圾桶里有沾了血的纸巾，顾慕北吓得脸色苍白，顾楚天吐血的事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端木晨走到顾楚天面前蹲下：“顾董事长，你之前吐过血吗？”

顾楚天毕竟年纪大了，加上自己也身患重病，林芷寒刚刚又闹腾了一番，端木晨他可能是急火攻心吐了血，顾楚天自己也被吓住了，神色惊惧地缓缓摇头：“之前没有吐过，今天是第一次。”

端木晨虽然是精神科医生，但他本科阶段是学得临床医学，后来因为对精神科感兴趣才转了科，对大部门病症还是有所了解的，肝癌晚期出现吐血的现象不是好事，端木晨神色变得十分严峻：“顾董事长，你吐血了不是好现象，还是不要再拖延了，尽快到医院接受正规治疗。”

顾楚天自己也吓得不轻，脸色变得煞白，听了端木晨的话他，顾楚天十分纠结：“我原本想等小北他妈妈情况好转了，把她送回滨海市疗养院，我再安心地去住院，如今她还是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去住院。”

顾慕北安慰顾楚天：“爸，你就听端木医生的话，去枫城市医院住院吧，我已经决定不送我妈去滨海市疗养院了，决定就在家里照顾她，等她情况好转了，我会带她去医院看你，你也可以回来看她。”

“你已经决定长期把你妈留在这里照顾了？不再送她去滨海市疗养院了？”顾楚天和顾慕北之前达成的共识是等林芷寒好转后，送她回滨海市疗养院，如今听了顾慕北的打算十分意外。

“对，把她留在这里，不送她去滨海市疗养院了，我会努力找到一个万全之策，现在暂且先让她住在这里。”顾慕北决心已定。

“这样也好。”顾楚天没有异议。

“那好，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住院吧。”顾慕北说，他哪容顾楚天再找借口拒绝住院。

“那好吧。”尽管还牵挂着公司的事，顾楚天到底还是没敢再跟顾慕北犟着来，人老从子，他如今老且病，只能依靠顾慕北了。

“你妈这儿也需要人，你就不用送我去医院了，你让老李来接我去医院，再说了，还有你朱姨照顾我。”顾楚天到底还是不放心林芷寒，顾慕北觉得顾楚天说得也有道理，何况他也不想和朱颜一起在医院，便接受了顾楚天的意见。

老李把顾楚天送到芷园就回了顾府，顾慕北打电话时，他正在顾府院子里给植物浇水，接到顾慕北的电话，老李有些意外：“顾董事啊，我是老李。”

“我爸生病了，你来接他去医院，你跟朱……夫人说一声，让她把我爸的东西收拾一下送到医院去。”顾慕北跟老李说，提到朱颜时他很难开口叫她朱姨，半响才憋出个夫人。

“董事长得了什么病啊？要不要紧？夫人问起我该咋说？”老李到底是跟随顾楚天多年的老人手，忍不住追问顾慕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