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水队长将手铐戴在了马主任的右手腕上。
随着第二声“咔嚓”,手铐的另一端夜已经戴在了马主任的左手腕上。
马主任想站起来,但少了两只手的支撑,就显得非常困难了,所以,只有让同志们把他拉起来了。
马主任上身穿着一件白颜色的老头衫,下身穿一条裤衩。脚上穿着一双布鞋。即使是在这暗夜之中,也能看出马主任皮肤很白,可惜了啊!糟蹋了老天爷送给他这身臭皮囊。
马主任摇晃了几下,终于站稳了。
站住了,嘴就该派上用场了:“翟——翟所长,这——这是怎么回事情啊?”
“马主任——马明槐,怎么回事,你自己难道不明白吗?”
“我——我明白什么?你们——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平白无故地抓人。”
“我问你,你今天晚上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哪里都没有去啊!我——一直在家。今天晚上,大徐村的冯大海到我家来,我们在一起喝的酒,喝得差不多了,冯大海就回家去了。他走了以后,我就睡觉了,我——我哪里也没有去啊!”
欧阳平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水队长他们就是根据衣服认定冯大海就是他马明槐的。这招调虎离山,金蝉脱壳的诡计玩得有点水平。亏他马主任能想得出来。“”欧阳科长,冯大海在三河供销社工作。“福生大爷低声道。
“也在三河供销社工作?”
“冯大海在三河供销合作社的食堂当厨师。”福生大爷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了。
欧阳平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今天下午,欧阳平一行在见到马主任的时候,马主任的身上穿的就是一件工作服,这种工作服一模一样,穿上这种工作服,在黑暗之中,是很容易混淆的。
欧阳平突然想起来阿宝的话,十岁的时候,他看到的神秘男人的身上所穿的就是这种工作服,欧阳平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马主任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招金蝉脱壳的诡计差一点骗过欧阳平。但他确实骗过了水队长他们。
“马主任,我问你,你和冯大海在一起喝酒,我们怎么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呢?”水队长问。
“我堂兄那边睡觉比较早,动静太大,会吵醒他们,吵醒他们,那就不好了。”
这招金蝉脱壳的把戏,关键就在于不能有一点动静,一定要让监视他的人觉得,只有马主任一人在家。
“欧阳科长,那冯大海是一个闷头毛驴。”周队长道。
“闷头毛驴,这话怎么讲?”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平时不怎么说话。这你总该懂了吧!”
由此可见,马主任把冯大海请来喝酒,是想让冯大海帮他演这出金蝉脱壳的把戏,也是精心谋划好的。
马主任把水队长一行四人引开之后,自己便可以实施杀人灭口的计划了。这一招虽然是一步险棋,但身处绝境的马主任不得不以身犯险,一旦警方把田二秀抓起来,他马主任就完蛋了。
“你既然请冯大海到你家来喝酒,为什么不一同回来呢?你四点多钟就回来了。”小高道。
“冯大海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再说了,他下班以后,还要回大徐村一趟。”
马主任之所以在墓地呆了一会,大概是等冯大海到他家以后再回家。
“老雷,他在墓地呆了多长时间?”欧阳平走到老雷跟前。
“我返回去的时候,他还在墓地,有四十几分钟的时间。”
“马主任,我再问你,今天下午,你在阎家坳后山的大石头跟前停留了几分钟,为什么?”
“我走累了想歇一会,抽一支烟。”
“你放着大路不走,却去走那条崎岖不平的山路,这是为何?”
“这很简单。”
“很简单?你说说看。”
“我顺道给我女儿娟子捎了一块布料和几条肥皂。娟子家就住在公主村,就是路口那一家。既然走到那儿了,我干脆从另外一条路回来了。”
欧阳平望了望周队长和福生大爷,两个人同时点点头。
马主任家的东厢房里面亮着灯。
“水队长,把他带走。”
“你们凭什么抓我,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关于王法的问题,到公丨安丨局以后,我们再慢慢讨论,带走!”
“等一下,我把灯吹了,再跟你们走。”
同志们从敲院门到将马主任带出院门,前后只有几分钟时间,但马家的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看不清他们的脸,众人站在院门前的竹林边,没有人议论,乡亲们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件。
马主任被带着院门的时候,朝人群扫了一眼,然后停下了:“堂嫂,家里面请你照应一下,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放心吧!英子要是回来,我来照顾。”一个老太太道。
“英子在公主村她大姐家——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你帮我照应一下猪和院子。”让小女儿英子住在大女儿家,恐怕也是马明槐事先安排好的。可见,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放心吧!我让你侄子今天晚上就住过来。”
马主任的话是说给乡亲们和欧阳平他们听的:我姓马的是一个守法的公民,他们——你们怎么把我抓起来,就会怎么把我放回来。
乡亲们不明就里,欧阳平和同志们的心里可有一本帐。
马主任恐怕还不知道田二秀被捕的事情,他可能以为田二秀已经中毒身亡——而且是畏罪服毒自杀。要不然,他不会这理直气壮。
当同志们押着马主任走出葛家村的时候,村口站了很多人。有人看到了周队长和门会计,便向他们打听情况,周队长和门会计什么都没有说。
一行人路过门头村的时候,门翠华家院门前的枣树下站了很多人,门老师也站在人群里面,门头村人已经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人们之所以聚集在门翠华家的院门前,一是在谈论“4.17”案,一是在等待马主任的到来。马主任几乎每天都要从门头村中间这条路经过,但像今天这样被公丨安丨押着从村子里面经过,还是第一次,很可能是最后一次。往常,马主任从这里经过的时候,一会儿和这个人打招呼,一会儿和那个打招呼,今天呢?马主任低着头,谁也不看。
没有人说话,乡亲们静静地看着一行人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如果马主任是一个聪明人的话,他应该知道,今天晚上,在门头村,一定发生过一件很大的事件。
黑暗中,人们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一个人的人生遭际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谁能想得到呢?恐怕连当事人马主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