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秀嫁到门头村以后的第二年,是一九六二年。”
“二秀她娘是什么时候过世的呢?”
“也在这一年。”
“二秀她娘的死和田二秀有没有关系呢?”
“不知道,不好说。”
“二秀到葛家村来的这么勤,是不是念着什么人呢?”“什么人”特指男人。
“说不好,没来由的事情,我们不能随便乱说,不过——”
“不过什么?”
“二秀在此之前就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讲?”
“有时候,她娘和外婆找她,却不知道她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但转眼之间,她又会突然出现在院子里面。”
“她是不是找伙伴们去玩了?”
“她从不和村子里面的娃儿们在一起玩。又不是几岁的孩子,十五六岁的大姑娘,找谁玩呢?咱们乡下的娃,和城里的娃不一样,不是上学就是下地干活。”
“倒是有一种可能?”葛家财望了望葛家宝继续道。
“请说。”
“马主任家住在竹林里面。”
周队长刚刚提过这件事情。
“马主任?您是说——”
“二秀可能是到马家去了。”
“她到马主任家去了?”
“那马主任曾经在范家营教过书。”
“马主任教过书?”欧阳平颇感意外。
陈局长和欧阳平对视片刻,他也感到很诧异。
“当时——就是二秀到这里来小住的时候,马主任就是二秀的班主任。”
“十年前,我们的调查才粗糙了。”陈局长低语道。
“欧阳科长,马主任刚死了老婆不久。”周队长道。
“老人家,二秀的外婆住在什么地方?”
“这——”葛家财面露难色。
“我们也就是随便看看,如果方便的话,请领我们去看看。”
“老二,你领公丨安丨同志去看看。”葛家宝道,我回东院有点事,周队长,我就不陪你们了。“葛家财站起身:”走,请随我来。“葛家财走出西厢房,穿过门厅,进入后院。后院果然还有一排房子,格局和第一排一样。在后院的东院墙的中间有一扇小门。
欧阳平看了看葛家大院的格局,马上就意识到,进入这扇小门,应该就是礼堂的后面。
进入小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院子里面有两间房子,这两间房子比较矮小,门窗都坏了,屋顶上长满了杂草,铺了一层树叶,墙角上长了很多杂草。院子里面有很多树,整个院子得不到一点阳光。用杨罗锅的话说,这里的阴气也比较重。田二秀好像很喜欢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
这大概就是葛家财不愿意领同志们来的原因,两个儿子把自己的母亲安排在这样一个阴暗破败的院子里面,这是不是进一步印证了周队长的说法,葛老太太老实善良了一辈子,老实善良的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待见。难怪二秀的母亲出嫁的时候只有两床被子,敢情做母亲的不当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受委屈。葛家宝之所以溜之大吉,恐怕是怕挂不住那张老脸吧!
葛家财在屋子门口站住了:“这就是二秀她外婆住的地方,我娘过世以后,这两间房子一直堆放杂物。”
门上有一把锁,锁已经锈蚀不堪,透过门缝和破败的窗户,大家看见了堆放在里面的杂物。还有一些农具。
“大爷,屋子后面是什么地方?”
“屋子后面是池塘。”
“从这里可以到后面的池塘吗?”
“能,屋子后面有一个小门。”
葛家财领着大家绕过屋子,后面果然有一扇小门,这扇门就是同志们先前看到的那扇小门。小门就在两间屋子的后面,屋子距离后院墙有三四米的距离。
“大爷,能把这扇门打开吗?”欧阳平看到了门上的锁。
“行,你们等一下,我去拿钥匙。”
一分钟以后,葛家财拿着钥匙,一路小跑,过来了。
葛家财打开门锁,拉开院门,门外是一条石板路,石板路一直通到池塘边。
不惜此行,这就是欧阳平在离开葛家大院时的想法,在此之前,同志们估计,藏在田二秀背后的神秘男人极有可能是门头村和葛家村人,现在,欧阳平和陈局长更倾向于葛家村。
离开葛家大院以后,周队长领着大家拜访了“老嫂子”家。
周队长先到孟大娘家去看了看,马主任的堂嫂已经走了。
周队长站在院子门口朝大家招了招手,欧阳平一行这才走进了“老嫂子”家。
院子里面有两条长板凳和一个竹椅子,孟大娘将长板凳和竹椅子搬进了堂屋,在院子里面谈话,显然是不妥的,殊不知隔墙有耳。欧阳平感觉到了这层意思。
双方坐定之后,谈话开始。
“孟大娘,我们还想请教您一些问题。”
“不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孟大娘边纳鞋底边说话。
“田二秀到葛家村来,和什么人关系比较密切呢?我们所指的是男人。”
“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此人肯定是我们葛家村的人。”
同志们的判断不断得到印证。
“是葛家村人?”欧阳平感到很惊讶,先前,孟大娘果然没有把话全说出来。答案虽然不理想,但能确定一个范围,这对同志们来讲,也算是一种收获。
“孟大娘,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有一回,我到后山去砍竹子,无意中看到了两个人。”
“后山?在什么地方?”
“就在马主任家的后面——在半山腰上。”
“您看到了两个人?”
“对,一个人就是二秀。”
“另外一个人呢?”
“另外一个是男人,我只看到了她的后背。没有看到他的脸。”
“身高有多少?”
“树挡着,看不清楚——闪一下就不见了。”
“他们在干什么?”
“二秀从竹林里面走出来,她一边走,一边理衣服,另一个人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孟大娘,他们看见您了吗?”
“看见了,就是没有看见,也应该听见了,我当时在砍竹子。二秀肯定看见我了,她看见我以后,闪了一下也不见了。我当时没有看真切——我是猛抬头看见的,我是看见了她身上穿的那件蓝颜色的外套,才认定是她的,在咱们葛家村,没有女孩子穿这种颜色的衣服——那衣服扎眼啊!她到葛家村来的时候,穿的就是蓝颜色的衣服。”
“大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二秀嫁给高山那一年的春天。”
“阎高山和田二秀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呢?”
“就在那一年的夏天,是哪一年呢?容我想一下,对了,是一九五七年的夏天。”
二秀在嫁给阎高山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月左右的身孕,这个时间和二秀与阎高山结婚的时间基本上是吻合的,和阿宝出生的时间也是吻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