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长,是不是我们找到了天坑下面的尸骨,就能确定尸体是不是阎高山的尸体呢?”提问题的还是李文化。为了让田二秀对同志们的对话深信不疑,还必须再给田二秀下一剂猛药。
“这没有问题,门头村人说阎高山牙齿上有一颗非常特别的牙齿。”
“对了,是一颗虎牙。”
“对,其他骨头掉到天坑下面去,可能会摔断,但牙齿是摔不掉的。”
“还有阎高山的身高。”陈局长道。
“不错,阎高山的身高是一米六九。”
“太好了,单凭牙齿和身高,我们就能弄清楚尸骸是不是阎高山。”
同志们你一言,我一语,尽情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田二秀呢?倒是像一个领导在倾听大家的汇报。她的神情和肢体被两种情绪制约着,一种情绪是松弛,另一种情绪是紧张。之所以松弛,是因为欧阳平没有怀疑到他的头上,更没有穷追猛打,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之所以紧张,是因为她担心同志们在天坑里面找到阎高山的尸骨。
为了消除田二秀的疑虑和戒备心理,欧阳平将审讯变成了谈话,将质问变成了了解情况。
“大嫂,我们还想再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
“阎高山生前有没有和什么人结过怨——或者结过仇呢?”
“高山在村子里面,从来没有和别人结过仇,他在外面有没有和人结怨,这——我就不知道了。”
“阎高山每次出门在外,身上一般会装多少钱呢?”
“不一定,有时候带的多,有时候带的少。”
“多的时候是多少?”
“有两三百块钱。”
两三百块钱,在当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笔者在前面已经谈过这个问题了。大家一定能掂出两三百块钱的分量。
“一九六一年——四月十七日早晨,阎高山身上装了多少钱?”
“他每天出门,身上都要带钱,带多少,我不知道。”
田二秀顺着欧阳平给她的竹竿爬了上去。
欧阳平的麻丨醉丨药发挥作用了。
现在,田二秀从欧阳平和同志们这里接收到的信息是:警方只找到了和阎高山相关的两件遗物,但还不能肯定这两件遗物就是阎高山的,警方暂时还没有怀疑到她田二秀的头上,警方要对天坑进行第二次勘查,对天坑进行第二次勘查,这就是欧阳平扔给田二秀和凶手的一个诱饵。
和田二秀的谈话,在两点钟左右结束了。
欧阳平将田二秀送出公丨安丨局的大门。看着田二秀走进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
一分钟以后,翟所长和小曹走出公丨安丨局的大门,跟了上去——这是欧阳平事先交代过了的——小曹在五分钟之前就赶回来了。欧阳平给田二秀的时间只有半昼一夜。在这段时间里面,田二秀和凶手会有什么动作呢?田二秀和凶手现在最怕什么?最怕的肯定是同志们在天坑里面找到阎高山的尸骨。在同志们来看,找到阎高山的尸体,不一定能找到凶手,但对田二秀和凶手来讲,一旦警方找到阎高山的尸骨,他们的好日就要到头了。所以,他们会千方百计地干扰警方找到阎高山的尸骨,常理应该是这样。
田二秀离开公丨安丨局以后,会去做什么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二十分钟以后,欧阳平一行走出了公丨安丨分局的大门。直奔曹营关而去,一行人中,包括陈局长。陈局长推着一辆自行车,从东门镇到门头村,最快、最方便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
陈局长回局里的时候,有一辆自行车会比较方便一些。
这一行人一路无话。
下面,我们来看看和翟所长和小曹这边的情况。
田二秀不紧不慢地走在小镇的石板路上,她的脚步显得很沉重,好像也有点犹豫。
李文化和小曹一前一后,相隔两百米左右,李文化和田二秀之间始终保持三百米左右的距离。
田二秀没有直接回门头村,回门头村,应该从公丨安丨局大门向西,然后进入曹营关,可田二秀走出公丨安丨局大门以后,向东,经过菜市口,进入左所大街。她这是要干什么呢?
田二秀一共进了三个门店,一个门店供销合作社,出店门的时候,右手上提溜着一个水瓶,第二个门店是百货商店,出来的时候,手上又加了两包点心,第三个门店是杂货店,田二秀从第三个门店走出来的时候,手上没有再增加东西。
田二秀走到曹营关的时候,还上了一次公共厕所,厕所前面有一些窗户,人站在厕所里面,能看到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翟所长和小曹没有跟过去,他们担心田二秀在暗处监视他们——这种可能是很大的。
两分钟左右,田二秀走出厕所,然后进入左所后街,不一会,她上了那座通向护国大队的桥。
过桥之后,田二秀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大步流星,脚步匆匆,好像有什么非常着急的事情。
等田二秀的身影被树林遮挡住的时候,李文化和小曹才上了桥,翟所长和小曹格外谨慎小心,如果让田二秀发现后面有人跟踪的话,那么,欧阳平和陈局长精心策划的计划就泡汤了。
欧阳平交代过,田二秀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女人,即使跟丢了,也不能让田二秀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和监视她。
正是因欧阳平的叮嘱,或者说正是由于翟所长和小曹太过谨慎小心,他们和田二秀之间的距离保持的太远,所以,结果把田二秀跟丢了。
小曹和翟所长走到黄石寨的时候,正好看到黄宗生树林里面喂牛。
“翟所长,过来歇一会。”
“大爷,您一直在这里喂牛吗?”
“是啊!我一直没有挪窝。翟所长,您想问什么?”
“刚才,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从这里经过?”
“一个女人?没有。你们说的女人是谁?”
“门头村的田二秀,几分钟之前,他应该在从这里经过。”
“那就更不可能了。”
“为什么?”
“二秀是我们黄石寨的人,她见到我能不请教我吗?”“请教”就是“打招呼”。
“翟所长,田二秀会不会到田大秀家去了。”
“大秀两口子正在地里面插秧,今天中午,生产队统一弄饭,把饭挑到了田头。再说,哪有这时候走亲戚的呢?这时候,大秀家一准没有人。”
“太奇怪了。”小曹道。
翟所长请黄宗生领他们到田大秀家去了一趟。
田大秀家在黄石寨的最后一排村庄,在刘双双家的东边,刘双双家从西向东数是第五家,田大秀家是第六家。
一个用石头垒成院墙的人家,这就是田大秀家。
田大秀家的院门锁着,刘双双家的院门开着,黄宗生走进院门,院子门口坐着一个七十几岁的老大爷,他是刘双双的公爹黄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