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个长发女人出现在门内——长发披肩——头发的长度在六十公分左右,大家还记得吧!陈菊在徐在道的衣服发现的头发的长度也在六十公分左右。
门只打开一个三十公分宽的缝。这个女人的脸非常白净,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她的右手抓着门边,指甲非常长。在当时,留长指甲的女人,并不多见。
因为只能看到半个脸,所以,暂时还无法判断她的年龄。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对方没有请同志们进院门的打算。
“我们能进去谈吗?”
对方犹豫片刻,闪到一边:“请——请进。”
刘大娘和赵颖娟留在了院门外,夏主任随欧阳平一行进了院子。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是一个三合院,院门的正前方是两间厢房,东西两头各有三间房子,西边的房子门朝东,一溜排雕花镂空窗户,连门的上半部也是雕花镂空窗户。东边的房子,正面朝西,和陈家老宅的第二进房子的样子差不多,中间是过道,两边是南北厢房,过道尽头有一道门——是两扇,门开着,门的后面好像还有一个院子。靠近巷子的是一道很高的院墙,墙边放着几个盆景,使整个院子充满了生气。
徐在道很会找地方啊!这种闹中取静的地方,非常适合于居住。
在东屋北厢房的窗前有一个八角形石桌,石桌一周放着四个鼓形石凳。
主人没有将同志们引进房间,而是将大家带到了石桌跟前。
大家刚坐下,院门被推开了,小褚走了进来。
小褚走到欧阳平的跟前,递给欧阳平一张纸。
纸上有如下内容:户主,闵其贞;家庭住址,荆南市白下区,白鹭街箍桶巷189号;籍贯,荆南;出生年月日,1943年9月17日;文化程度,专科毕业;婚姻状况,已婚。在备注一栏,写着户口迁入时期,1967年7月21日。由杨公井三条街481号迁入。
闵晨曦,性别,男;和户主的关系,母子;出生年月日,1967年8月27日。
“你请坐下来。”欧阳平望着女主人道。
女主人侧着身子,斜着屁股坐在石凳上。
“请问你贵姓?”
“我姓闵,一个门里面加一个文字。我叫闵其贞。”
“你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一九六七年。”
“你丈夫呢?”
“出国了。”
“出国——什么国家?”
“英国。”
“什么时候出国的呢?”
“四年前。”
“四年前?”
“对啊!”
“是出国留学,还是出国定居?”
“出国定居?”
“荣所长,按照户籍管理规定,居民移居海外,在户口本上是怎么处理的?”
“会注明户口迁出时间和当事人的去向。”
“所长,户籍档案怎么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闵其贞,请把户口本拿给我们看看。”
“用不着看户口本。”
“为什么?”
“我爱人原来经商,后来在英国发展,我们在四年前分手了。”“为什么?”
“他在一个女人的帮助下发迹了,他就娶了这个女人,离婚的条件就是买了这几间房子给我,作为补偿。”
闵其贞面不改色心不跳,十有八九是备好了台词。
“请你把户口本拿给我们看看。”户口本还是要看的。
闵其贞迟疑片刻,道:“请稍等片刻,我去拿。”闵其贞走进南厢房。
院子里面好像就只有闵其贞一个人,一个人住这么多的房子,这在居住条件非常差的七十年代,是很少见的,一般人家,他们会把多余出来的房子租出去。这么多的房子租出去,租金足够一家人的生活了。
房子虽然不是雕梁画栋,但门窗檐阶,无不透露出做工的精巧和历史的沧桑。
不一会,闵其贞走出南厢房,手上拿着一个户口本。
欧阳平接过户口本,打开来,户口本上的内容和小褚摘录在纸条上的情况并无二致,仍然没有一点徐在道的影子。
看户口本并不是欧阳平的目的:“你的孩子呢?”
“孩子在外婆家。”
“外婆家住在什么地方?”
“你们等一下,我给你们泡点茶。”闵其贞大概是想把话题岔开。
“不用,你坐下来,小孩外婆家是不是在杨公井三条街481号?”
“是。”
“你娘家有什么人?”
“我父母都健在。”
“闵其贞,你认识徐在道吗?”欧阳平突然道,“徐在道”三个字说的字正腔圆。
“不认识。”
“你再看看这张照片,你果真不认识吗?”
“不认识——我确实不认识。”
“可是,街坊邻居都说,这个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189号来一趟。这——你怎么解释呢?”
闵其贞开始摆弄她的长发,脸色也越来越白净。
“你认识徐在道,不但认识,可能还非常了解。”
“我说的全是实话。”闵其贞语气很肯定,但眼神开始漂移躲闪。
“徐在道是荆南市博物院的研究员,专门研究陶瓷,他的家住在浦口区东门镇,一九六六年三月二十九号,徐在道与另外一个人合谋杀害了自己的岳父,拿走了陈家老宅密室里面的镇宅之宝青花瓷——这不是我们说的,这是徐在道自己交代的,我们已经把徐在道抓起来了。”
闵其贞将自己的长发绕在左手的食指上,然后有解开,再绕,再解开,周而复始,不厌其烦。
“罗开良是陈家的大女婿,徐在道是陈家的小女婿,我们就是通过罗开良找到徐在道的,在这起案子当中,罗开良分了六件青花瓷,徐在道分了五件青花瓷,罗开良的六件青花瓷已经如数归案,而徐在道说全卖了,他只交给我们一张三万多块钱的存折。”
欧阳平的目的非常简单,他要让闵其贞知道,警方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同志们之所以能找到夫子庙白鹭街箍桶巷189号来,所借助的就是这些证据和线索。
“徐在道除了老婆陈菊以外,在外面有两个女人,除了你,另一个女人叫刘湘,是东门镇吴公祠小学的老师,徐在道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已经保持了二十几年,。”
闵其贞低下了头,在手指上缠绕头发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
“徐在道隔三差四地在单位值班,可我们到市博物院了解到的情况却是单位从来没有安排他值班,刘湘说,徐在道虽然和她在一起鬼混了二十几年,但从来不在她家过夜。我们据此判断,徐在道应该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徐在道的爱人陈菊在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几根六十公分左右长的头发,陈菊和刘湘都是短发,这只是一个方面;徐在道的小女儿徐小清在夫子庙31路汽车站见过徐在道——见过两次,时间是在天黑之前,这就说明徐在道落脚的地点就在夫子庙31路汽车站附近。”
“我们不知道你在这个案子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也许你一无所知,但如果你刻意隐瞒什么,那么,无辜的人就会变成有罪的人。”
“公丨安丨同志,你们说的这些情况,我一点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怎么都不会跟一个杀人犯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
“那你知道什么?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呢?”
“公丨安丨同志,我不知道说什么。这样吧!你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这总可以了吧!”闵其贞的眼睛里面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个院落是徐在道卖给你的吗?”
“是。”
“花了多少钱?”
“一万零六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