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平将他们五个人也分成三路,随三个户籍警去找居委会主任,欧阳平和郭老一路,水队长一路,李文化和小曹一路。荣所长也在欧阳平这一路。
我们先跟着欧阳平、郭老和荣所长这一路去看看。
三路人马在31路汽车站分手,向三个方向散开。
在31路汽车站的南边有一条街,街道的名字叫白鹭街,这条街口在31路汽车站的东边,距离车站一百米左右。居委会的名字叫白鹭洲居委会。户籍员小褚说,白鹭洲居委会辖区内有一千零九户人家。这个辖区距离夫子庙最近,它的位置在夫子庙的东边,在秦淮河的北边,这里的历史和夫子庙的历史一样长,沿街两边有很多深巷,巷子里面坐落这很多古老的庭院。
居委会在中街,门旁挂着一个一米左右长,八十公分宽的黑板,上面写着一些文章和通知。居委会的门半开着,小褚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婆,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上拿着笔,在一个本子上记着上面东西。她就是居委会的夏主任。
小褚说明来意之后,夏主任接过小褚手上的照片,然后带着欧阳平等四个人出了居委会。夏主任拿着徐在道的照片,沿着街道两边的店铺和人家,一家一家地问过去。如果徐在道住在这一带,保不准会到街上来买东西。
然后是一条巷子,一条巷子找。一直找到十二点,都没有结果。荣所长将大家领进一家风味小吃店,叫了五碗鸭血粉丝汤,又叫了两笼牛肉蒸包。欧阳平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夫子庙的风味小吃,这回是头一遭。
吃完中饭以后,夏主任领着大家一个巷子一个巷子,一个街口一个街口地跑。上了年纪的居民们看到夏主任和户籍警小褚,便马上停下手中的伙计,凑了上来,小褚就将照片拿给他们看。
在距离长乐路和白鹭街的交叉路口三百多米的一家叫红旗杂货店的铺子里面,欧阳平一行有了重要的发现,杂货铺的营业员赵颖娟拿着照片仔细端详了好一会。
“小赵,你见过照片上这个人吗?”夏主任问。
“我见过这个人。虽然不是天天见,但我对这个人有印象。”
“不是天天见?什么意思?”
“隔一段时间,就会看到一次。”
“多长时间见一次。”
“我说不好,两个月,也可能是三个月。”
这个时间和陈菊提供的情况是吻合的。
“他曾经到你们店里面卖过东西吗?”
“他没有来卖过东西,我们杂货店的旁边有一个巷子,我看见这个人走进巷子。”
“旁边有一个巷子?”
“对啊!旁边是有一个巷子。”夏主任走出杂货店,向右拐。赵颖娟和其它人跟在后面。
在杂货店的北边果然有一个小巷子。巷子的名字很特别,叫“箍桶巷”。
“此人走进巷子,一般是在什么时间?”
“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傍晚。巷子里面住着六七户人家,你们去问问他们,他们应该比我清楚。”
正说着,有一个老太太和夏主任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朝巷子里面走去。
“刘大嫂,请等一下。”
老太太转身走出巷子。
“老嫂子,你看看这张照片,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老人的年龄在六十岁左右。她接过照片,端详片刻,道:“见过。但他好像是来串门的。”
老人家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为什么?”
“我每天进出巷子多少遍,他要是住在里面,我应该经常见到他。”
“此人多大年龄呢?”
“五十出点头吧!样子像一个读书人。”
“他到哪家去串门呢?”
“189号——就在我家的斜对面。”
徐小清在31路汽车站附近两次看到徐在道,不带有任何偶然性。
“189号住着什么人?”
“住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姓闵,有一个儿子。”
“儿子多大?”
“三四岁。”
三四岁,这个小孩有可能是徐在道和这个姓闵的女人生的。
“这个行闵的女人有男人吗?”
“除了照片上这个男人,我没有看到姓闵的和其他男人你说话。”
“这个姓闵的女人是什么时候住进巷子里面来的呢?”
“老大妈?这个姓闵的女人住的房子是公房还是私房啊?”欧阳平问。
“是私房,原来的房东姓蔡,四年前,一家人移居到加拿大去了,后来被姓闵的女人买下来了。”
“价钱是多少?”
“蔡家请街坊邻居帮忙打听,出价是一万二,最后买给姓闵的价钱是一万零六百块。”
“这个姓闵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从来没有看到她上下班,出家门的时间和上班的人不一样。”
这也就是说这个姓闵的女人没有工作,一个女人没有工作,却能带着孩子过正常的生活,这不是很奇怪吗?
结合同志们手上掌握的材料来分析,徐在道每走一步都想好了退路,他步步为营、处处设防,他交给罗开良一张纸条,扔给同志们一张存折,都是有考虑的。
欧阳平走到荣所长跟前:“荣所长,能不能派人去查一下189号的户籍资料?”
“行,小褚,你回所里,查一下白鹭街189号的户籍资料,越快越好。”
小褚大步流星朝北街口跑去。
欧阳平一行走进箍桶巷,巷子的右边有四扇门,左边也有四扇门,189号在右边,189号的斜对面是187号——就是刘老太家。
小褚敲了三下门——用门环敲了三下门,在箍桶巷七户人家中——刘老太说是七户人家,只有189号的门上有环,不是一般的铁环,而是铜环。门是两扇,比其他六户人家的门要大一些。门头上方伸出一截小庑殿顶。其它七扇门,六扇门头上有小庑殿顶,可见这些院落最早的主人不是一般的平头百姓。
门里面没有声音。
小褚又敲了三下,声音比第一次要响许多。
门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不一会,院子里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但声音很轻——不细听是听不见的,门不是突然打开的,而是慢慢打开的——是怕别人听见的那种。
欧阳平上前,用门环敲了三下。
大家侧着耳朵听了听,院子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她一定是在听敲门声,徐在道每次来,一定有特别的敲法。”
敲门声惊动了左邻右舍,从巷子里面的两扇门里面探出两个脑袋来。在这样一个小巷子里面,即使是很轻的敲门声,都会传的很远。
屋子的主人和徐在道一样,也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
“这个女人平时很少出门,她家的院门一天到晚都是关着的。”刘大娘小声道。
“她不跟人接触,平时在巷子里面碰到,她也只是微微一笑,连话都懒得说。”
荣所长是一个急性子,他走到院门跟前,抡起拳头在门上重重地锤了三下。
这三下还是有作用的,院子里面终于有说话的声音了:“谁啊!”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非常轻柔。
“派出所的。”荣所长大声道。
“派出所的?有什么事情吗?”
“请你把门打开。”
门内传出移动门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