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科长,寄秋的血型我知道。”
“什么血型?”
“o型血。”
“科长,我们就以这个为突破口,撕开马氏父子的防线。”李文化道。
“对,欧阳,说不定根本就用不着化验,马氏父子就招了。”水队长道。
“行,我们明天早上就到区公丨安丨局法医科将胎儿的血型弄出来。”
当天夜里,欧阳平派水队长和小曹将武老师送回家,水队长骑自行车赶到区公丨安丨局,半个小时以后,一辆吉普车停在东门煤球厂的大门口,欧阳平、李文化和小曹正陪着武老师站立在寒风之中。
时间太晚,天气太冷。欧阳平本来想挽留武老师一个晚上,但考虑到武老师除了牵挂陈老师母女之外,更牵挂自己的一双儿女,她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欧阳平决定,将武老师送到她想去的地方——这也正是武老师的想法。
虽然和欧阳平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武老师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在上汽车之前,她紧紧地握住欧阳平的手,握了很长时间。黑暗中,欧阳平分明看见,武老师的眼睛里面闪着泪光。
汽车驶出很远,武老师一直回首望着黑暗中的两个身影,眼窝之中噙着热泪。
在煤球厂大门口等汽车的过程中,欧阳平将陈老师现在的情况,包括陈老师迅速康复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武老师,武老师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答应欧阳平,一定配合门永红照顾好陈老师。并且允诺把卞寄秋的遇害的真相永远藏在自己的心里。
一月三十一号早晨,八点钟,欧阳平一行四人驱车赶到区公丨安丨局法医科。
半个小时以后,卞寄秋腹中胎儿血型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化验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o型。
这也就是说,和o型血混合产生出o型胚胎的血型只能是a、b、o三种血型。
化验结果是出来了,但如何才能锁定真凶呢?具有a、b、o三种血型的人是很多的,如果马二春的血型就在这三种血型之中,同志们该怎么办呢?因为,即使马二春的血型就在这三种血型之中,是无法证明马二春就是孩子的父亲的,更糟糕的是,如果马主任的血型也在这三种血型之中,那就更难得出一个准确无误的结论了。
“除非马主任的血型是ab型。那就可能锁定马二春。”水队长道。
“水队长说得对,孩子的父亲——我是从遗传学的角度说的——孩子的父亲不是马迎美,就是马二春。如果马主任的血型对不上号,那么,我们就可能锁定马二春。”李文化道。
现在,大家唯一担心的是马主任和ab型血无涉——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即使如此,欧阳平也有胜算,马氏父子并不知道血型方面的知识,当时,由于生产力很低,生活水平很低,特别是农村,医疗条件很差,村民们有什么病都到卫生看医生,所以,绝大部分农民接触不到血型的问题。
当然,马二春是一个乡村郎中,他也许会知道一点这方面的知识,但可能性不大,因为马家是中医世家,中医的诊断手段是“望闻问切”,血型则属于西医的范畴。所以,这里面还是有一些文章可做的。
话又说回来,即使马二春熟知这方面的知识,也用不着担心什么?因为马二春是不可能知道卞寄秋的血型,至于卞寄秋腹中胎儿的血型,他就更不知道了。
回到东门镇以后,欧阳平立即对马二春进行了审讯。
参加审讯的一共有五个人,还有一个人是区公丨安丨局法医科的杨科长,他和欧阳平一行来到了东门镇,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手上拎着一个皮包。
欧阳平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当欧阳平提出血型问题的时候,马二春显得非常从容。
“马二春,我们再问你最后一遍,卞寄秋的死,当真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吗?”
“你们不要再问了,你们就是问一百遍,答案就只有一个。”
“卞寄秋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这——你知道吗?”
“我连我爹是不是杀害卞寄秋的凶手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这档子事情呢?”马二春似乎发现了欧阳平的软肋,他说话的底气比前两次足多了。
“经过化验,我们已经知道了卞寄秋的血型,还有卞寄秋腹中胎儿的血型。马二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说说看。”
“你们想通过这个来确认谁是孩子的父亲。”马二春果然不是吃素的。欧阳平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难道马氏父子连血型的事情也想到了吗?”欧阳平跟水队长低语道。
“欧阳,不用担心,即使他们想到了,也不用担心,我们手上有底牌。他们不是神,他们不知道卞寄秋和胎儿的血型,这就是我们的底牌。”
“马二春,你好像很懂吗?”
“我在区医院参加过培训,接触过这个问题,我也看过这方面的书籍。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我的血型是a型血。”马二春从容应对。
如果马主任也像马二春一样熟知血型方面的知识,那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马二春到底是不是他自己所说的a型血,不能由他说了算,刑侦工作依靠的是事实。
“杨科长,请您给马二春采一下血。”欧阳平望着马二春道。
马二春大概是觉得原来的坐姿不舒服,或者一个坐姿时间太长,有点不舒服了,所以,他将两条二郎腿的位置进行了调换,他的两只手也做了一点调整。但他不知道往哪儿放,所以索性让右手做点事——他用右手在帽子上摸了摸,但帽子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杨科长从椅子后面拎出皮包,打开拉链,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白色的搪瓷盒,他打开搪瓷盒,拿出一副皮手套,然后从搪瓷盒里面拿出采血工具。其中有一枚采血针,一块长条形玻璃,一个酒精棉球。
事实胜于雄辩。马二春在回答欧阳平的问题的时候,显得非常镇静,和现在的表情与神态判若两人,当然了,大概是马二春晕血吧!
杨科长捏住了马二春右手的食指,请注意,这个手指头不是马二春主动放在杨科长手上的,而是杨科长把它抓到手上的。
欧阳平和水队长站起身,走到马二春跟前,他们想帮杨科长的忙。
采血的过程很简单,没有什么好看的,倒是马二春的表情和神态有一些看点:欧阳平注意到:马二春右手的小拇指抖动的比较明显,再有控制力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掩饰内心的真实状态,杨科长望了望欧阳平和水队长,他的手也感觉到了那只手的颤抖。当然,杨科长所要传达的信息不是这个,欧阳平已经注意到了,因为杨科长将马二春食指以下的三个手指头拨开,水队长也看见了,马二春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不少汗。
马二春的眼睛微闭,做出晕血的样子。
他左耳后根——帽子下面——发际线上,渗出了一颗颗汗珠;欧阳平还还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马二春太夸张了吧!不就是挤一点血吗?至于这么紧张吗?亏你还是一个医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