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平从包里面掏出几张照片,拿出其中一张,这张照片是死者头部的侧面,能清晰地看到头发的长度。
林静好像明白了欧阳平的意思:“欧阳科长,卞寄秋是过耳短发。”
“林静,你比划一下,卞寄秋头发的下端在什么的地方?”
“在这里——”林静将手指落在脖颈的后根部。“大家还记得吗?死者的头发被剪掉了一部分,从死者头发被剪掉的部位看,如果再加上欧阳平手上这十七根头发的长度,正好在死者脖颈的后根部。
花轿上怎么会有头发的呢?欧阳平和水队长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欧阳平,这里很可能是分尸现场,王博伟回到祠堂的时候,卞寄秋可能已经遇害了,凶手便将灯关掉了,十五分钟以后,凶手就将死者的尸体转移到这里。你看——这朵纸花的高度在二十公分左右,正好是头颅的高度。”
“对,这块空地正好能放下一具尸体。”水队长所说的空地的面积大概在一点五平方左右,死者的头和花轿的距离应该很近。“”你分析得不错。“”祠堂的门很大,也很沉,按理,王博伟应该能听见开门和关门声,但王博伟没有提到这个细节。等王博伟来了以后,我们可以问问他,当然,我们也可以试一试,看看在王博伟的房间里面能不能听见大门开关的声音。“欧阳平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做了一个备忘。
“凶手为什么要将卞寄秋的头发剪掉一部分呢?”
“凶手是有考虑的,卞寄秋的发型非常特别,很容易辨认出来,乡下的女孩子,很少剪这种头发的,当然,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可能还有更深的考虑,万一卞寄秋的尸体被人发现,警方在分析案情的时候,会将死者的身份定格为长头发的女人,事实上,我们刚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好狡猾的家伙!”
几个人走出放花轿的屋子,欧阳平注意到了三面围墙,在大礼堂的后面和东围墙下各有一堆残砖断瓦,上面长满了枯草和灌木,围墙有两米五高,但因为有一堆残砖断瓦,所以就不显得高了。
欧阳平爬上东围墙边上的砖瓦堆,人和围墙的高度差只有半个头。
围墙外面是一片树林,东北角就是林静所说的北山,北山距离祠堂也就一两里路的样子。
“凶手很可能是从这里翻墙离开祠堂的。如果从前面走,要经过村庄,不经过村庄就要绕一些路,从这里走,可以直接到田家大塘。”
时隔大半年的时间,砖瓦堆上的杂草一荣一枯,可能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王博伟出现在礼堂东边的那道门口:“欧阳科长,马主任来了。”
欧阳平一行穿过这道门。
马主任正在开门。他眼睛通红,满嘴酒气。他是被王博伟从床上叫起来的。
欧阳平掏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有崔主任的电话。
“喂,是天妃宫中学吗?”
“是,请问您找谁?”
“请问崔主任在吗?”
“请等一下。”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
不一会,电话的另一头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我是崔金铭,请问您是——”
“崔主任,我是欧阳平。李文化和小曹在吗?”
“在,欧阳科长,您好,我们正在召开班主任会议——想先从我们学校开始找——”
“崔主任,原来的方案取消,你们现在就到中华中学去。去找一个叫红玫瑰的女孩子。”
“红玫瑰?”对方有点疑惑。
“有人向我们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在中华中学,有一个绰号叫红玫瑰的女孩子和卞寄秋长得一模一样。”
“我明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欧阳平放下电话:“走,我们到刘书记家去。”
“欧阳科长,用不着你们亲自去,我到颍上村跑一趟,你们在这里等就是了。”
欧阳平犹豫片刻道:“不啦,马主任,您忙您的,我们跑一趟,反正路不远。”
欧阳平、水队长、王博伟和林静走出祠堂的大门,马主任留在了大队部。
欧阳平有一个习惯,他在和当事人谈话的时候,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在旁边,案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欧阳平不得不谨慎小心,种种迹象表明,凶手就在田家堡,如果把范围在扩大一点,也不会超出瓢儿井。
颍上村在田家堡的西北方向,经过两个山头和一个水塘就到了。
路上,欧阳平没有忘记祠堂大门的事情:“王博伟,那天晚上,你除了听到了关灯——关门和脚步声,有没有听到祠堂大门的开关之声呢?”
“没有——肯定没有。那两扇大门开关的声音很大,即使在白天都能听见,更何况是更深人静的时候呢!”
刘书记的家坐落在一个小山坳里面,三间瓦房,两间草房,没有院墙,只有一圈大半人高的篱笆。
刘书记果然在家睡觉,一位古稀老人叫醒了刘书记,然后将大家让进堂屋坐下,这位老人就是刘书记的母亲,她精神矍铄,就是背有点驼。
刘书记披着一件军大衣,一边揉眼睛,一边走出东厢房。
双方坐定。
当刘书记明白了欧阳平的来意之后,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手提包就放在长条几上,翻了好几张,:“找到了,放电影的日子是三月十七号。”刘书记将小本子递给了欧阳平。
小本子上果然写着放电影的时间,还写了钱数和电影的名字,还有放电影的地点,钱数为二十元;电影的名字叫《地道战》;放电影的地点在瓢儿井小学。田大嫂说得果然没有错。
当欧阳平提出想了解一下三月十七号晚上谁在大队部值班的问题的时候,他立刻穿上军大衣,戴上帽子,领着同志们走出篱笆们。
刘书记走了几步,突然又折回头,对着篱笆里面喊到:“娘,别忘了吃药,外面冷,就在屋子里面呆着。”
“知道了,忙你去吧!”老人回应道。
刘书记的笔记本上没有关于值班的记录,但高会计那里有,每次值班,大队都要发一点津贴——钱不多,也就是一个意思,每次都是高会计记录的,所以他手上有底根,发放津贴的时候,就是根据这些底根发放的。
十几分钟以后,刘书记一行赶到了瓢儿井高会计的家。
高会计说,值班的记录在大队部,除了票据之类的东西,其它东西,高会计都放在大队部。
一行人马不停蹄——迅速赶到大队部,大队部的门锁着,田大嫂说,马主任到田大胆家去安排晚饭去了。
“马主任是什么时候走的?”刘书记道。
“公丨安丨同志走了以后,马主任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在我这里拿了三瓶酒和四包香烟。”
高会计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捆本子——柜子里面有好几捆本子,解开绳子,翻出其中一本,打开来:“三月十七号,是田营长值班,你们看——”高会计把本子递给了欧阳平。
本子果然写着“3.17:田长才。”
“王博伟,三月十七号的晚上,你看完电影回到祠堂的时候,是不是田营长为你开的门?”
“我没有一点印象,时间太久了。我们大队每个一段时间就会放一次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