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平之所以提以上这些问题，是因为方会计曾经说过，猴子是会传染的。三个多月，这时间应该是够了。卞寄秋不是还有两三个月的身孕吗？这个让卞寄秋怀孕的人会是谁呢？

“林小姐，我们在验尸的时候，发现死者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身孕？我想起来了，在春节前后——应该是在春节后，有一天夜里，卞寄秋爬起来，穿上衣服就往屋外跑——她这个人胆子很小，夜里面从里不出屋的。”

“她要到什么地方去？”

“茅厕。”

“茅厕？”

“在祠堂的后面有一个茅厕，我不放心，就跟了过去。”

“她在茅厕里面干恶了几声，我问她要不要紧，她说不要紧，就是肚子有点痛，大概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

“我问她胆子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大，以前从来不敢一个人在夜里面到茅厕来。”

“她怎么说？”

“她说怕吵醒我。”

这个理由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后来，也有过几次，她会突然捂着嘴往祠堂后面跑。对了，有一次，我的卫生巾没有了，她让我用她的——我打开抽屉，发现她放在抽屉里面的卫生巾也没有再动过。”

“林小姐，你提供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

欧阳平已经能确定，死者就是卞寄秋，至于猴子的问题，欧阳平坚信，他一定能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情。

四个人离开林静家的时间是十点三十五分。

汽车在宁海路的路口停了一会，那里有一个公用电话亭，欧阳平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电话是打给到市公丨安丨局法医处，郭老刚给东门镇公丨安丨分局值班室打过电话，找欧阳平，他要告诉欧阳平，卞寄秋的画像已经出来了，周教授一共画了三张，一张正面，两张侧面；第二个电话打到东门镇公丨安丨分局，离开田家堡的时候，欧阳平关照刘书记，王博伟一回田家堡，就请立即通知他。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好消息，王博伟已经回到了田家堡。

欧阳平当即决定派李文化和小曹去找郭老，自己和水队长回到田家堡。

下午一点一刻，欧阳平和水队长回到了田家堡。

两个人在王博伟的房间里面看到了林静，这是不是很意外呢？

“林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欧阳平以为林静是来和王博伟再续前缘的，其实不然。

王博伟尴尬而拘谨地靠在桌子上，林静则坐在床上，脸颊上泛着两片红晕。

“欧阳科长，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林静一定是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特地赶到了田家堡。

“林静，你快说吧！”王博伟道，他的身上穿着一套黄军装，脚上穿一双解放鞋，右脚的袜子上有一块补丁。

“欧阳科长，你们走后，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你快说！”

“有一次，卞寄秋在和我聊天的时候，扯到了她在读高中时候的事情，在她们学校，有一个女孩子和卞寄秋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衣服不一样，身高也有一点点不同，但脸模发型一模一样。”

欧阳平突然来了精神。

“欧阳，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水队长道。

“太好了。”欧阳平欣喜若狂。

“欧阳，本来，我就有点担心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人。老天爷开眼了。”

“是啊！我心里也没有底啊！我们不是想帮帮陈老师吗？”

“林小姐，卞寄秋有没有说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姓甚名谁？”

“我到田家堡来，就是想找王博伟问一下。王博伟和卞寄秋原来是一个学校的学生。”

“王博伟，她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在高二，她好像在高三，但她有一个绰号。”

“什么绰号？”

“叫红玫瑰。你们到学校一问就知道。卞寄秋的绰号叫白玫瑰”

“为什么一个叫红玫瑰，一个叫白玫瑰？”

“一个脸蛋红扑扑的，一个脸蛋白生生的。”

“这个叫白玫瑰的女孩子确实像卞寄秋吗？”

“像，就像一个模子做出来的一样。”

接下来，欧阳平和水队长想就一些细节问题和王博伟进行了深入细致的探讨。

王博伟放下黄书包，他刚走进祠堂，林静就从田大嫂的小卖部里面冲了出来。

桌子上放着一个手提包，王博伟拎起水瓶，打开瓶盖，用手指试了试，水瓶里面的水已经没有温度了，王博伟拿过茶杯，倒了大半杯水，刚想喝，被林静拦住了。

林静拿起茶杯，走出房间，不一会，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走了进来。

王博伟接过茶杯，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欧阳平刚准备提问题，刘书记和马主任来了。

“王博伟，你小子回来了。”说话的是马主任。

“刘书记，马主任，我回来了。”

“欧阳科长，你们也在这里啊！”马主任走进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欧阳平和水队长。

“我们今天上午在区里开会，听说你已经到公社了，我就给欧阳平打了一个电话。招工的事情，我已经和区知青办的朱主任谈过了，他满口答应，下一批名单一下来，第一个就把你的名额先定下来。”

“刘书记，谢谢您。”

“先不要谢，你小子现在遇到难题了。”

“什么难题？”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的面前。”

“两条路？”

“刘书记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马主任道。

“区长说了，他准备把你调到我们公社当副书记。这件事情，你知道吗？”刘书记拍了拍王博伟的肩膀。

“在市里面开会的时候，市长在闭幕式上是说过，要从我们这些知青中，提拔一些人充实基层组织。没有想到这么快，书记，这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啊！我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公社，韩书记让我通知你，明天就到公社报到。你小子出息了，我本来想让你接我的班，没想到你来了一个两级跳，一下子跳到公社去了。”

“不管跳到哪里，我也是你们带出来的兵。”王博伟很会说话。

“王博伟啊！你现在要掂量掂量了，是回城，还是扎根农村，依我看，只有在农村，你才能像雄鹰一样展翅飞翔，回城，听起来好听，你也该听说了，有的人回城以后，不是到菜场卖肉，就是到烧瓶油条店买早点，好一点的在大集体单位捧一个铁饭碗，有啥出息。”

过了一段时间，欧阳平才知道，刘书记和马主任中午喝了一点酒，所以，他没有意识到，或者忘了欧阳平和水队长是来找王博伟了解情况的，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王博伟，今天晚上，我们为你饯行，马主任，你去安排，就在田大胆家，多弄几个菜。欧阳科长还有重要的事情，我们就不耽误了，欧阳科长，你们谈——你们谈。”

欧阳平和王博伟将刘书记和马主任送出门外。

屋子里面只剩下四个人：欧阳平、水队长、林静、王博伟。

欧阳平从口袋里面掏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王博伟，从今天3月15日至3月21日，这段时间，你一直在田家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