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边吃边聊，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我们吃完了饭，然后全都挤进我的福特车里，一路开回家。

车刚驶进车库时，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我抓起来一看，是牛林，也就是我广告公司的老板，我平时叫他牛总，他打给我必定是工作上有事了，要不然不会在我请假的时候找我的。

我接通了电话，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牛总便转回正题，说道，“林东啊，下午有空吗？”

我说，“有啊！”

牛总，“那好，下午跟我去下角看一个项目，就在下角老街中心。”

我说，“好的，你们约的是几点？”

牛总说，“我约的是中元负责这个项目的兄弟，姓付，他是我很铁的兄弟，完全没有问题，不过专业方面还是需要依靠你的。下午凭你的专业征服他，拿下项目就完全没有问题。”

我知道这是牛总在给我戴高帽，不过我也不好反驳什么，我说，“好的，牛总，我会全力以赴，成与不成，还要看机缘，哈哈。”

牛总说，“是的是的，尽人事听天命，不要有压力哈，我手上资源一大把，又不指着这一个活着。”

“好的，谢谢牛总，那我们四点在项目现场见面，可以吗？”牛林这个人我很了解，为人有些爱吹牛，但人还是挺不错的，我做了他鹅城分公司经理有两年了，他在公司管理上从来没有过多干涉，一直对我非常信任，只不过跟马云有一样的毛病——喜欢对员工画大饼，有时候画的有点大，自己都圆不上。

“好的好的。”说完牛林便挂掉了电话。

时间已快下午三点，从我家到下角楼盘地点预计二十分钟，三点半出发就可以了，我差不多还可以休息半个小个小时。我们坐进地下车库的电梯，我把我我下午要去见开发商的事同大家讲了一下，让大家下午自己安排活动。

玲珑要求跟我同去，我原本挺不愿意的，不过想到这对于没有现代什么生活经验的她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便也就同意了。

萧长天则表示，他要继续以看相术为鹅城人民造福。我特别叮嘱他，看到穿巡捕服的或是保安服的可要躲远点，不要跟人家再讲他那一套道理了，那一套道理不符合当今法律精神。萧长天摇摇头，表示城里人套路深，他要回茅山农村。我只能表示苦笑。

小狐狸表示，没关系，他要跟媳妇逛逛街，自己去买些开香堂要用的东西。末了还不忘记刺我一句——这年头收出马弟子做出马仙，一应物品还要自己买，真是人心不古啊。

我笑笑说，“天君大人，您能者多劳，再说我俩这关系，早就超越了出马弟子与出马仙的关系，您说，是吧！”

兰姐笑着说，“可不是嘛，哪有正经的出马仙跟出马弟子一起逛街吃饭的，哈哈！”

下午三点四十，下角老街某工地。

我将我的小福特停在一辆奔驰旁，这奔驰是牛总的，看来他先我一步到了。

我与玲珑下了车，我与玲珑并肩往工地入口走，我告诉她，“不用紧张，多微笑，少说话就行了，很简单的。”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感觉到玲珑脸红红的，表情也有点僵，显见得是有些紧张，仔细想想紧张也在所难免，不说玲珑没有类似的经验，就是说我自己，首次见开发商时，有时还是蛮紧张的。

玲珑冲我笑了笑，然后便要过来牵我的手，我小声地说，“这是工作场合，我现在是广告公司的经理，你是广告公司的客服，牵手进去，让人家看到了不好。”

玲珑睁大眼睛，一边走一边认真地思考着，然后点了点头，说，“好的，工作场合，不能牵手。”她好像是一个小学生记班规一样，要铭记于心。

我们跨过工地入口，看到左边是一排旧房子，墙上还有革命年代的火热口号。右边是已推平了的工地，还残留着砖屑石头等物。

我带头往左边的旧房子走去，那里可能是临时的办公场地。走过约百米的水泥地，跨过十多级水泥台阶，便来到旧房子门口。

一来到门口，我便听到牛总浑厚的嗓音，那声音的厚度跟韩磊有得一拼，充满了爆破力。

“老洛啊，好的好的，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把你可是当兄弟一样看，可没有当作普通员工，兄弟你懂吗?我的人品你还不信，是吗?”

原来牛总是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老洛我也认识，应该就是牛总深圳广告公司的负责人罗泽凤。听牛总的语气，两个人之间有些不愉快。我之前与罗泽凤闲聊时，听罗泽凤说过牛总拖欠她经营提成的事，他俩正庄聊的可能就是这档子事。

我一进屋，牛总便热情地冲我挥手，然后小声地冲电话说，老罗啊，回头聊，现在有事了。说完便挂了电话，放进一个黑色皮质手包里。

老总盯着玲珑，悄悄冲我挤了挤眼，这意思外人不懂，我懂，意思是在说这次招的妹孑不错嘛。

他以前就劝我，招客服就要招漂亮的，代表的是公司的形象。我则在事实的教训中得出一个相反的结论:招客服千万不要招太漂亮的，漂亮的十有八九不会好好工作，在与客户沟通中侍美而娇，老是一副“我是美女，你得捧着我”，结果往往造成灾难性局面，所以我会刻意不要太漂亮的，为此牛林还嘲笑过我很多次。

牛林拍了拍我的肩膀，关切地问道，“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有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啊。”

我心里一暖，说道，“谢谢牛总，差不多了。”我上次请假理由是家里出了点事，牛总问都没问什么事，便批准了。这不是一般老板能做得到的。虽说十来人的小公司，没什么需要管理的，主要还是负责文案策略部分，但好歹是名义上的分公司经理，有个人坐镇着把把关还是有必要的。

接下来牛总给我介绍起这项目及将要见面人的情况，这项规模不大，占地也有两万平，建面也就八万来平，三栋楼，定位哩，也没啥定位，这开发商是做电子产品的，在鹅城是相当有名，叫花阳电子，这是它第一个项目，代理商已定了中元代理，是鹅城事业一部三组，我们见面的这个是三组的负责人，姓付，为人很好，是我兄弟，他哩比较在乎我们的策划能力，待会儿就要看你的了。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牛总回过头去，看了看玲珑，玲珑也看了看他。牛总送她笑了笑，她也回敬他一个笑容。

然后牛总突然严肃地冲她说道，“你来开会，怎么笔记本都不带一个，怎么记笔记？”他一年也不到公司几回，具体干活的人他根本就认不全，估计他真把玲珑当成公司新招的客服了。

我从背包里拿出我的笔记本与笔，说道，“没事儿，我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