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说什么，自己大步往电梯厅走去，萧前辈也紧紧跟在我身后，而丁斯则迅速地跑到我身前，帮我去摁电梯。

唉，做销售员也不容易，要看人家脸色，还要对人家笑脸相迎，不过看在钱的份儿上，也就没什么可以抱怨的了。

见丁斯这么殷勤，我也不好意思再冷着脸，冲他点头，笑着说，“刚刚真是不好意思哈，我没别的意思。”

丁斯则笑着说，“没事没事。比您素质更低的人，我们见得多了。”

“……”这是神马意思。

丁斯似乎也觉察到了话中的歧义，“哥，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他们比您素质低。”

我笑一笑，没有接话。

我们一走出电梯厅，“狐狸犬”的鼻子又鼻了起来，有异常。

我望向萧前辈，他表情如常，打量着四周，我看不出来他有没有发现什么来，但他见望向他，他则看向我，冲我点了点头，说道，“有古怪”。

丁斯本来是走在前头的，听见萧前辈的话，便停了下来，盯着我。

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恐惧。

我说，“小丁，当着茅山道士的面，你还要继续骗我们吗？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

丁斯目光打量了我与萧前辈，然后咽了咽口水，说道，“这个确实有个传闻。有个房间里死过人，好像是个独身的老婆婆，不知死了多少天才被邻居发现，那时候那老人已经不成样子了，两只眼睛都被老鼠吃了，而且更诡异的是，那老婆婆的内脏都不见了，但肚子上却一道伤口都没有，是完好无损的。”

丁斯说这些的时候，紧抱着自己的双臂，弯着腰，眼神很神经质地四处转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潜伏在空气里似的。

我也不自觉地有点皮肤发紧，想一想，一个人内脏全都不见，而肚皮却是完好的，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我刹那间想到一个人，那就程江巡捕小陈，说不定他能找到关系让我看看相关案宗。当然这个还不是眼下最关键的事。

我问，“后来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丁斯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后来这消息就被人为压下去了，就是原先知道的人也三缄其口，还有些人搬走了，没有人再提这件事了，一年多之后，有人看到走廊上有个老婆婆走路，向别人要水喝，说胸口很烫，还说让人去接他儿子回来。不止一个人看到过。”

“对了，还有人说，在一天夜里，看到那老婆婆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鼻孔里嘴巴里有虫爬出，那虫的颜色就像被烧红的的铬铁一样。”丁斯又突然补充了这么一条。

我知道这些多是以讹传讹，不值得全部采信，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老婆婆住过的屋子里闹鬼了。我最关心的是老婆婆生前住哪个房间。

丁斯说，好像是1302吧，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

狐狸犬汪了一声，我放下它，它便迈动小短腿往前旁去。

我大步往跟着它跑走去，我猜它应该是感受到了灵体的气息。

萧前辈也跟在我后面走，他走得不急不慢。

丁斯则是紧贴在萧前辈后面走，仿佛他下意识地感受到了萧前辈身上有某种令他感觉安全的信息，人的本能有时候很强大，它能你脑子没反应过来时，就感应到很多信息。

狐狸的小短腿迈得快，但是毕竟太短，有凡人在后，它又不能以神通加快脚步。所以我们走得其实都不快，可以有空看走廊上的陈设。

走廊两侧是每一户的门口，我们走到尽头时，我留意了一下，有三户的门口有鞋架，有五户门口有鞋印痕迹，说明这八户是有住人的，而其余的门口则完全看不到住了人的痕迹。

狐狸一边走一边嗅，如一只发情的小狗一般，走到走廊的尽头后，它又往回嗅，最后在走廊右手边的一个门前停下，在门边嗅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地坐了下来，吐着舌头，不走了。

房门上方的门牌号贴了个福字，那福字早已落满了灰尘，所以不知道这是不是1302，我打量了下周边的房号，大概可以推定这极有可能就是1302号房，我将目光投向萧前辈，他冲我点了点头。

我问道，“你能联系到房东吗？”

丁斯皱着眉，问我，“确定吗？”这可就是那闹鬼的房间，要省钱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吧。

我点了点头，“确定。”

丁斯说，“哥，你也算是我的老客户了，我劝你一句，不能要钱不要命，不值当。”

我注意到他没有称我为“您”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着急了，说明他不光有职业操守，为人还是挺善良的，我说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这前辈真的会抓鬼，个把鬼对我们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凭本事省下个小十万，为什么不干。”

丁斯说，“既然你铁了心要，我去我们系统查一下，我记得我们系统有这个房源的。”

我说，“那就麻烦你了。”

丁斯说，“我觉得站这里挺瘆得慌的，我们还是去大堂吧，我在那我给你查。”

我点了点头。

到了一楼大堂后，我们便坐到了沙发上，丁斯便打开笔记本电脑，在上面不停地翻了起来。我知道它是在登陆内部网站，在上面查这个房源的信息。我大致扫了一眼，他们这个网站好像还挺复杂的，有房子的图片，还有视频，还有房东联系方式。因为信息多，要查起来其实并不容易，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但对我来说有点令人眼花的网站，在丁斯看来，似乎极具章法，他娴熟地不停地点击点击。

在我们坐下来后不久，便有一个女孩子过来给我们倒了茶水，这公寓物业服务不错，这更加加剧了我买下1302的决心。

大约五分钟后，丁斯抬起头来，冲我说，“哥，电话我查到了，是五年前挂上来的，近四年没有销售员带看过这套房……所以你真的决定了吗？”他看起来似乎很不想打这个电话，他不想把我往火坑里推。

我说，“现在挂的价格是多少？”我只关心这个。

丁斯又在那网站上连连点了点，然后说，“十二万，两个月前调的价。”

我暗自算了下，总价十二万，按三十平计算，一平才四千，是市场价的一半都不到，这房东是有多绝望，这差不多了十五年前的房价吧！很明显房东现在的心态不是赚钱，而是止损，能卖一块钱，就减少了一块钱的损失。

嘿嘿，我就喜欢跟这样的房东打交道。

我笑着说，“那好啊，帮我联系吧，最好年前就能办好过户手续。”

丁斯再次打量了我两秒，见我又冲他点了点头，他才拿起手机，对着电脑上显示的号码拨打了出去，他开的是外音。

电话铃声响了三遍后，才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