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对了,我让房东把六零三的钥匙放保安室,你找找,在不在。”
“不知道哦,我六点才值的班,我看看哈”,子健打开旁边的一个柜子,用手指在一串钥匙上指了指,然后说道,“哦,在这儿”,说罢取下一把钥匙递给了我。我接过了钥匙道了谢便往电梯厅走去。
子健还跟我过来,说,“看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我来提吧!”,说罢就毫不客气地从玲珑与兰姐手里夺过大包小包,并小跑到我们前面去摁电梯。
我们直接摁了六楼,先将东西放到六楼再说,反正是玲珑与兰姐的东西最多。
电梯停在了六楼,我打开门,子健把东西提了进屋,便转身走了出去,还说有事要帮忙就打他电话。
玲珑与兰姐对于有线电视与洗澡的热水器、洗衣机这些都不太熟练,我便教了她们一会儿,不过兰姐对这些似乎不太有兴趣,不太上心,我讲解了几遍,她好像还是没有学会。
不过玲珑倒是很感兴趣,觉得这些都挺有意思的,像个孩子研究玩具似的研究这些东西,我讲解了两遍之后,她便差不多会了,然后反反复复地操作着。看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人,玩热水器这些玩得不亦乐乎,还是挺搞笑的。
玲珑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一九九零年八月十五日,但我知道这是办身份证时许婆婆胡乱说的,其实说实话我不知道玲珑是多少岁,就是玲珑自己也不知道,她突然出现在青岗街才三年,而对于三年之前的事,玲珑毫无记忆,所以她不可能知道自己多大。
周婆婆与小狐狸对这些电器十分不喜,我也不方便为什么。
待玲珑操作无误之后,我与萧叔便乘电梯下到三楼。
萧叔(萧长天)是个讲究卫生的人,一冲进屋便直接去洗澡去了。很明显,这点比鲁西那家伙强多了。
他进卫生间洗澡,我便把球球给放了出来。我压根儿不担心萧叔会把球球灭了,因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发现电视里的道士下山见鬼就抓根本就是不对的,道家崇尚的是万物有灵,不会因为你是鬼或妖就判定你有罪。
现实中的道士对于鬼与妖是本着不错不揪的原则,无论你是鬼还是妖,不犯事就不抓你。
球球一出来,就如一只小蜜蜂般在空中舞动起来,小脸上满是笑容,就跟关在监狱里的犯人放风一般开心,看着他那乌黑的大眼睛,那圆鼓鼓的小脸,我突然觉得有点悲伤,这个年纪原本应该是在爸妈怀里撒娇、在公园草地上疯跑的年纪,但是球球却见不得太阳,可怜的小东西。
我任他在空气中跳跃着,我自己收拾起东西,不一会儿便把我的厚外套脏衣服放进了阳台上的洗衣机里,并取出了睡衣放在床上。我这屋里就只有一张床,注定是要跟萧长天一起挤了,我其实一个人睡习惯了,但总不能让一个老前辈睡沙发吧,这种事我做不出来的。
球球见我光溜溜地坐在床上,两手的食指在小胖脸的两侧止下划动,哈哈,这小鬼头是在“羞羞”我,哈哈,我下意识地想要捏捏他的小胖脸,球球也下意识地跑开,等他跑开了,我才想起来,其实他不跑开我也捏不到他的,想到这个,我的小伤感又莫名加重了。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很慢热,可是一旦热了后,就会动真感情,而且还很长情。最开始我不过是把球球当作了一个小鬼,收养他不过是因为没有别人肯收留他,现在带在身边生活了小半年,在我心里他就不是一个小鬼了,而是一个小孩了,总想让这个小孩生活得更好一点。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其实也只能做这么多了。让一个小鬼享受阳光享受正常的社交与家庭生活,不只我做不到,恐怕天下没有谁能够做到。想到这一层,我的心里才好受了一点点。
我也估意吓唬他,我装出可怕的模样,跟他说,“小东西,你再羞羞我,我就吃掉你,哇呜!”
这小鬼也装出大惊失色的样子,还“吓”得捂住了双眼,哈哈,我球球如果有机会,也可以成为小影帝的,哈哈。
这小鬼头装着装着突然脸色就变了,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还学着我的样子伸出以手要抓我。
他这大变活鬼来得太突然,吓得我“啊”了一声。
这小鬼头也我吓得“啊”,他玩兴更浓了,还往上翻起了眼睛,这下就更为可怕了。
不过这下我已经反应过来了,知道是这小鬼头的鬼把戏,他在同我玩游戏哩,所以我并不怕,但为了配合他,我还是“吓”得将头钻进了被子里,像一只把头钻进沙子里的鸵鸟。
就在我刚把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突然听到一声尖叫,这尖叫特别的尖,就跟金属划在玻璃上一般,听得人耳膜痛,我知道这是球球的声音,在小鬼头受到惊吓时,会发出这种声音,这种声音并不是由声带发出,而小鬼神体的震动引发空气震动发出的。
怎么了?球球怎么了?我忙紧张地将自己的头从被子里拔出来。
我抬起头来,第一眼看到的球球惊恐的大眼睛,在惊吓之中,他本能地回复了自己的本体容貌——一个五六岁的可爱胖娃娃,我下意识地一把挡在他身前,向他双目关注的方向看去。心想,特么的,有事冲我来。我压根儿不管对方是什么,我都会替这个胖娃娃给顶住。
但事实证明,我这是关心则乱,根本就没有险情,信球球惊恐的是一个一米四的男人,除了腰间系着的浴巾外,身无长物,没错,这人正是萧长天,他盯着小鬼球球,脸上是惊喜的笑容。
这时,门外有敲门声,糟了,球球的尖叫声不知被哪位热心邻居听到了,现在他或她来询问情况了。
我与球球心有意相通,我朝他看了一眼,他便自觉地化为一阵黑烟钻进了我的手串里。我冲门外说,“谁啊?”,然后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圆脸细眼,黑框眼镜,熊猫眼,微笑的嘴,格子衬衫,隆起的肚子,我认得他,是302室的住户程志,一个话不多笑容多的it男,我刚打开门,还不待我开口,他便说,“你好,刚刚听到叫声,有事吗?”
我说,“程哥啊,没事没事,是我一个朋友,他刚刚不小心滑倒了,吓得尖叫了一声,打扰你睡觉了,真是不好意思!”
程声说,“没事没事,我还没睡,在赶一个项目。”,他探头往里面看。
我回过头,看到围着浴巾的萧长天,一只握着浴巾不让它滑下来,一只手冲程志挥手,并且说道,“你好,我姓萧名长天,字高人。”,声音不是他平时便低沉的声音,而是捏紧了嗓子,又尖有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