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进车库,电梯从地下车库直接驶上五楼,茅倩的妈妈就住在五楼,据说一直在五楼青灯伴古佛,算是个虔诚的佛教在家弟子。
走出电梯,茅亮指着电梯厅的椅子说,你们在这等下,我妈妈不喜欢见生人。
我们点点头,他便往电梯厅出口走去。
虽然我对这个佛教在家弟子挺好奇的,能这样避世不出、守着万贯家产而在家中日日礼佛的人,必定是一位意志坚定之人,否则早就在纸醉金迷之中荒废了信仰,对于这种人,我只有满满的崇敬。
我们坐在椅子上等着,感受到这里的空气与茅府别处的空气果然是不同的,这里有种庄严的气象,这与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无关,而是我说不上来的特别,就好像你只亲临庙宇,你就能感觉到一种特别的气氛,对我们在这电梯厅,都能感受到一种类似于庙宇里的气氛。
如果进入茅倩妈妈的居室里,会是怎么样一种感觉?那会不会佛音缭绕、吉祥三宝都出来了?
结果证明是我想多了。
约十分钟后,茅亮扶着一个面容娇好的女子走了出来,只看面容的话最多不过四十岁,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看身形十分高挑瘦削。看着她我想到一句老话:美人美在骨相不在皮。就是说真正的美女跟皮肤好不好的都没有关系,真正的美女了骨相好,无论是黑是白哪怕满脸雀斑,也会给人美的享受。
她一头微曲的短发,增添了一种女性的柔美,她眼神明亮,嘴唇细薄,五官单看起来都不算出挑,一般般,但组合在这么一张脸上,却无比的和谐美好。身上穿的是一套藕灰色的丝质长袍,胸前挂着一串佛珠。
整个人看起来如雨后白莲,让人动容,又让人止不住心生崇敬。
茅亮一边将母亲让进电梯,一边给我们作介绍。
我与玲珑都恭敬地叫道,伯母好。
茅夫人没有说话,而是冲我们淡淡地一点头。
但我能感觉得到她对我们的友善,这是种超越语言的直觉,很是奇怪,但是它却真实地存在。
这一点,通过玲珑的面色,我也能感知道玲珑也接受到了这种友善。
茅亮拨通了电话,不一会儿便接通了,茅亮开的是外音,电话那头是茅倩的声音:阿亮我看你回家了,怎么还给我电话,我们在三楼房间啊,你可以直接来找我好了,打什么电话。
茅亮说,好的,我这就过去。
电梯停在三楼,三楼中间是大大的天井,天井两边是两户,一户是茅倩夫妇的,一户是茅亮的。
我们走到茅倩夫妇门前时,茅倩正在桌上摆水果,古大龙并不在。
茅倩看到自己母亲也在,有点吃惊,有点惊讶地说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从她对自己妈妈的敬称上来看,她对妈妈的尊敬要远远大于亲密,或者说,这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亲密感吧,这个在母女关系中太少见了。母女互相敌视的我见过,但这种没有一丝亲密感的尊敬,在母女关系中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从心理健康的角度来说,这种母女关系十分不健康,特别是对女儿来说,得不到亲密的母爱,以后她与自己的丈夫与孩子相处起来,都会难以亲密。
想到这一点,我真的为解开情蛊之后茅倩的人生担忧起来,在情蛊的作用下,她跟古大龙培养出了亲密的关系,这对于她来说,也不全然就是坏事吧,我不知道她以后还能不能建立亲密的爱情关系。
对于女儿的惊讶,茅夫人面容安详,平静地说道,虽然我不常与你们见面,但我时时都在为你们姐弟祈福,茅家祖上养鬼为业,有违天道,我实在不希望这些业降落在你们身上。
“母亲,我明白!”,茅倩轻声地说道。
茅亮说,古大龙呢?
茅倩瞪了弟弟一眼,小声地说,叫声姐夫又不会少你一块肉。然后冲卧室里喊道:大龙、大龙。
虽是瞪着眼做了了怒状,但其实并没有多少生气。应当早就习惯了弟弟的无礼,但心里又希望弟弟对古大龙的态度能有所改变。
不一会儿古大龙出现在卧室门口,他头发蓬乱,面色煞白,一看就是生病的状态。
我与茅亮一个对言。我已告诉过茅亮,情蛊蛊母被抓,估计他这个蛊虫的主人也会有所感知,也有可能同蛊母一样陷入沉睡,而古大龙现在的状态,正有些印证了我的话。
古大龙一看到我们这架式,眼神里露出一种怪异的神色,类似于一种深深的绝望感,在稍微一迟疑之后,他平静地走了过来,冲茅夫人礼貌地一点头,说,母亲,您也来了。
茅夫人扫了古大龙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将眼光投向了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接下来不要看我的了。
我从口袋里取出装有蛊母的农夫山泉瓶子,里面的蛊母已经醒转,显得十分的不安。
我一取出瓶子,古大龙身子便一下跌坐在地上。
茅倩一下冲过去,半跪着扶住古大龙的肩膀,惊叫道:大龙、大龙,你怎么了?
对于古大龙的毫不反抗,就这样倒下,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事怀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古大龙为什么不逃跑?只有一个可能他应该有什么后手,可是,他眼前这么弱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后手啊。
我冲古大龙说,古大龙,你还是自己说吧。
茅倩看向我,又看向母亲与弟弟,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大龙都这样了,你们还要他说什么,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大龙,可也不至于……他毕竟是我丈夫,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茅倩是真的愤怒了,他不理解母亲与弟弟怎么会这么冷血。
古大龙看向茅倩,伸出右手,在茅倩的脸上轻轻捏了捏,冲茅倩说,倩倩,让我最后一次好好看看你吧!
茅倩一把抓住古大龙的右手,怒斥道,大龙,你胡说什么?什么最后一次?
说实话,这种场面看得我有些不适,好像我在生生拆散别人夫妻感情似的,一时之间,我倒有些狠不下心来了。
玲珑站到我们前面,走到茅倩跟前,说道,倩倩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吗?
哪件事?茅倩表情有点懵圈,她不知道此时这个小女孩在说什么。
玲珑提醒道,就是我说我有朋友中了情蛊的事,我究竟是要拆穿情蛊的事,还是要让我那朋友在无知中幸福着,你还记得吗?
茅倩说,记是记得,我说宁愿在清醒中痛苦,也不要在无知中幸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提起这个?
玲珑说,我那个朋友不是别人,正是你!林东手上的虫子就是情蛊蛊母,蛊母的种子被种入了你的体内。而这蛊母是我们在古大龙的工作室里找到了。
茅倩笑着说,“不可能,我们都是现代人,谁会相信什么蛊不蛊的,我当时只是随口回答而已”。
玲珑说,倩倩姐,你知道为什么东哥一拿出那瓶子古大龙就不行了吗?那是因为那瓶子里的是用他的血喂养的情蛊蛊母,蛊母有恙,他就会同步感受到。
茅倩望了望我手中的瓶子,又看了古大龙,脸上显出不可思议的笑容,冲着玲珑吼道,你神经病吗?你说他和它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