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说明白了。然后问了玲珑一句,如果你是茅倩的话,你会怎么选?
玲珑说,这个还真不好选,我觉得即使是虚假,如果一直甜蜜,也挺好的。
对于玲珑的回答,我真的挺心疼的,她这样回答,只能说明她心里有深深的自卑,觉得自己很难获得真正的甜蜜。
我说,玲珑,你值得拥有真正的幸福,你懂吗?
玲珑打了哈哈,说,我是在说茅倩,怎么又说回我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事关重大,还是让她父亲来做决定吧,我们不是她的家人,没有权利做选择。
于是,我站了起来。跟玲珑并肩往茅家开发的工地走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工地。
工地上的工人在热火朝天地干着,有人在清理杂物,有人在开着挖土机挖土,一辆一辆的运土车进进出出。
在保安亭,我们被一个保安拦住了,保安态度十分强硬,说施工重地,跑什么跑,出了你谁负责。
虽然我理解这是保安的工作职责所在,但这样的态度让我怒火中烧,可能还是我太小气了吧。
我当即拨通了茅定军的电话,电话铃声才响了一下就立即接通了。
我说,伯父,我是林东,我现在就在工地保安亭这里,有重要的事要找你聊聊。
茅定军说,好好,你让保安接电话,我让他把你们带到我的办公室去。
我便把电话递给保安,保安对着电话不断地说,好的,好的,是,是。
递回电话给我好,保安对我的态度立即恭敬了几百倍,点头哈腰,说,林先生,刚刚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别介意。
看他这和容易就服软了,而且还软到砌底,我便也没有了再整治他一下的打算,觉得整这样的人,也实在没有什么意思。当下也不多说话,而是让他带着我们去董事长的办公室。
我做了五六年地产广告,像这样亲力亲为下工地的董事长,也见过几个,很多这一类董事长本身便是做工地出身,因为地工地了解,一个是稍有松懈安全就出问题,第二个是,油水很大,多过一手人,便会有人从中多贪污一层公款,所以愈加不放心别人,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对于这样的董事长,我还是十分敬佩的。
茅定军虽然是董事长,但办公室还是很简陋的,毕竟是工地临时工地办公室吧,没有必要太奢华。办公室里也就一个深红色的大桌子,然后一组喝茶的小桌子与沙发,还有一盆两米高的发财树,树上还绑了一根红色的塑料蝴蝶结。
保安并没有立即走开,而是招呼我们坐下,然后给我们把茶水煮开,给我们抓好茶叶。
我跟玲珑在茶桌旁的沙发上坐下,不一会儿,带着安全帽的茅定军便匆匆赶到,上半身还算干净,鞋子与裤腿上都是泥灰,特别是鞋子,压根就看不见它的本色了。
茅定军一进来,就摘下帽子丢到一边,说道,不好意思工地就是脏,这些茶水就将究着用用,等到有时间了请您去茶馆喝好茶!
茅定军一边说一边坐到了茶水位,给我们倒茶水。
保安冲董事长鞠躬,然后倒退着退出了门去。
握草,保安这一套整得很溜啊,就跟古代的仆人见到了主人似的。
我不习惯这种应酬,也没回应茅定军的客套话,我直接说,伯父,有个好消息告诉您,在古大龙的小屋里,我们找到了情蛊蛊母,但并没有找到癫蛊的证据,最终怎么办,这要您拿主意!
茅定军脸上笑容消失了,完全没有表现出高兴来。
难道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吗?
消息的好与坏,永远是要看对象的。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或许会分别做出好与坏的评价。就像这个抓到情蛊蛊母的消息,对我这个蛊师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抓到情蛊蛊母,就是坐实了古大龙会中蛊的判断。
但对茅定军而言,或许意味着女儿茅倩的幸福就此划上句号,而且最最残忍的一点是,这个句号必须要由他亲自来画上,因此,听到这个消息,他不但没有表现出高兴,反而眉头深锁,满脸愁容。
没有这个消息,他还可以一直将这件事往后推移,一旦有了这个消息,他便必须要做决定了,退无可退,他怎么能不愁?
我与玲珑对望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来喝茶。
这种刮骨之疼,没有人能帮到茅定军,他身为茅倩的爸爸,这样的痛苦,他注定逃脱不掉,只能默默消化接受。我虽然没做过爸爸,但是这种感受我隐隐约约可以体会。我无法想象,如果我的妈妈站到了茅定军的位置上,她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煎熬。
茅定军说,依着倩倩的性格,她肯定不愿意生活在欺骗之中,她肯定是宁愿清醒地痛,也不愿无知地幸福。可是,可是,作为爸爸我真的很担心,她的本性是那好好强,宁折不弯的一个人,她是否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她要一时想不开,可怎么办?
我一直喝茶,不抬头,我知道茅定军并不是在问我们,而是在问自己。我相信经过痛苦的黑暗之后,他会做出最有利于家人的决定。
玲珑想开口,劝道茅定军几句,我悄悄打断了她,让她品茶,这茶不错,挺好喝。
玲珑并不傻,我这样让她喝了两次茶之后,她也就不再说话。
董事长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大约五分钟之后,茅定军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林老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问,伯父该怎么样是怎么样?
对于这种事关重大的问题,我可不希望理解错,而造成重大的后果。
茅定军顿了顿,然后答到:揭露他,长痛不如短痛。
我站了起来,点了点头,问,您希望出现在现场吗?
“不希望,让茅亮陪你,让茅亮找他妈妈一起。”,我知道,这个纵横生意场的成功男人,没有勇气面对女儿崩溃的一刹那,他希望茅倩的妈妈能在场,安慰到茅倩。
我冲他点了点头,便直接往外走去。
茅定军一边走一边打通了茅亮电话,话很简短,三言两语便交待了清楚。等我与玲珑走到工地门口时,骑士十五世已经停在那里了,车并没有熄火,茅亮则做在驾驶室内。
茅亮没有如往日见面时那般热络,只是冲我们微微一点头,很显然他心情沉重。
这个往日趾高气扬的富二代,也明白将要去办的事,对她姐姐而言,有可能是浴火重生,也有可能是灰飞烟灭。
在路上,我给鲁西发了个微信,告诉他,别装了,我们这就去揭古大龙的皮,你注意下他,别惊动了他。
约十分钟后,我们便到达茅府院门前,院门自动缓缓抬起,我就听到茅亮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空气被他弄得很凝重。搞得我也沉重了起来。
实话实说,原本对于我而言,我也只是为茅倩有点担心,但也仅于有点担心而已,毕竟我们跟茅倩相识才不过两天时间,能有多深厚的感情。
况且马上就要杀灭蛊母,这无论是对天牛蛊骑士来说,还是对我这个初级蛊师来说,都是一场重要的胜利,内心应当就高兴才对,但被这茅氏父子的情绪传染,搞得我也沉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