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这种疲弱的状态,自然不敢回茅府,也当然不敢去工地,下蛊害人的有可能就在这两处,如果让那人看到了现在这毫无战斗力的我,还不上来轻轻松松地灭了我。
我在一处稍微隐避的地方坐了下来,盘腿坐在地上,运起气来,过了一会儿,身体略微好转些,我便拿起了电话,给玲珑打了过去。
“玲珑我现在有危险,你马上过来,我待会儿给你发定位,别让茅家人知道!”。
玲珑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大概半个小时后,玲珑找到了我。
在我看到玲珑的一刹那,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身体一软,便靠在墙角上闭上了眼睛。
玲珑过来,二话不说,便咬破了手指,递到我面前。
我虽然意识模糊,但在嘴唇感受到玲珑指上的鲜血时,我还是闭上了嘴——她这是要用她带有龙元之光的血液为我疗伤。
但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我又不是如同鲁西那样紧急有生命危险,不过是多休息一下的事情,我又何必要她这样牺牲。
见咬紧了嘴巴,玲珑生气,“你撑什么强,啊!你看不到你自己的鬼样子吗?你以为你能撑吗?你以为你这样很英雄吗?”
我不看她的脸,也是不敢看她生气的样子。但不管她怎么说,我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任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张嘴吸。
僵持了片刻。
啪的一声响。
我左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她用左手打了我的左脸。
意外被打,我下意识地张开嘴,玲珑便将手指往我牙齿后一伸。同时她用力挤手指,我感觉到一滴血落日我口中。
那种感觉好神奇,我感觉到我身体就像一块干裂的田地,突然得到了雨水的滋润,田地里的裂缝慢慢愈合,上面长出一根根的绿草,不一会儿,田地里便长满了绿草,绿油油的一片,一朵又一朵的花儿绽放开来。隐隐约约,天边仿佛传来了龙吟之声。
说起来多,其实时间很短,就那么一刹那的工夫,我的体力便恢复了过来。
玲珑盯着我,眼泪汪汪,眼里光华灼灼,分明是一种欣喜,也分别是一种疑惑不解。
而她的手指还在我的口中,一时间,我弄得有些尴尬。
玲珑先开口了,她说:“好奇怪,这种感觉好熟悉,我肯定见过你,我肯定见过你”,玲珑一边说一边流眼泪,那种眼泪绝不是伤心。
不过我真的是懵了,见过我?什么意思?你当然见过我,第一次是在青岗寺旁的树林子里,那时你还口口声声要杀死我。
第二次见我是在哪里来着,对了,是在水北新村社区,那次你与你师叔柳芳华一起来,目的是杀我为许婆婆报仇。至于第三次,是在青岗街的小旅馆里,天牛蛊骑士吃了她的蝎子,她上来兴师问罪。
这每一次见面我都记得清清楚,她那么惊喜地说“我肯定见过你”,是什么鬼?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玲珑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解,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以前,很久很久以前肯定见过,在我认识我师傅之前,我们就见过!”。
我还是摇了摇头,不懂!在那之前我们怎么可能见过?
玲珑说:真的,我没骗你,是真的。在你吸我手指血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场景,一个与你神态相似的男子,他也在吸吮我的手指,他的眼神与你一模一样,就是头发与衣服与你不一样。
我认真地听着,想起了玲珑曾经说过,她脑海里曾经有过一个老妇人的声音,那声音告诉玲珑,当等到那个人时,玲珑的记忆就会慢慢恢复过来,难道我就是好等的那个人?
玲珑还在继续说,那人穿着蓝色袍子,额头上缠着一块蓝布,蓝布的一角好像还有一个字,但是玲珑并不识字,所以没办法说出那是什么字。
我同她就那个字问了很多问题,还是没能弄清楚那个字是什么字,就只知道那个字的笔画很多。
你或许会奇怪我对玲珑为什么没有运用读心术,一般情况下,凡人或是低修为者的头脑里的画面我是能读取的,或者就算对方修为比我高,但是她只要同意,我也还是能读取出来的,我跟玲珑按说符合这第二种情况才对。
可是我就是不能读取她的头脑,以前就尝试过,对我而言,她的头脑仿佛一堵厚厚的墙壁,根本就穿不过去,看不到墙壁后面的世界。这一次我也作了尝试,但是依然不能穿过,只有作罢,将那个字放在一边不管。
玲珑又说:会不会你就是我等的那个人,只要跟你在一起,我的记忆就会一点一点恢复?
我笑了笑,红着脸说,旦愿我就是那个人。
玲珑的脸也刷地一下红了起来,低着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我们两个就如初恋少男少女一般低下头不再说话,两人之间的氛围是暧昧又尴尬。最后还是我社会经验更丰富些,想到一个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我说:对啦,你这血太神奇了,我现在已基本恢复了。你看,我手上的天牛纹身也恢复正常了,你这个,可千万别随便表现出来,万一被坏人或是科学家发现了,你就惨了,一定会把你关到实验室里研究,那时候你就跟实验室的小白鼠差不多了。如果有什么流行的传染病,说不定一些达官贵人还会直接把你的血当药治病,你有再多的血也不够用。还有可能,对你的血大加研究,如果发现其中有新功能,比如可以延缓衰老、长生不老的,那就真的完蛋了……
哈哈,为了打破尴尬,我也是拼了,拼命展开自己并不丰富的想象力,胡说了起来。
玲珑淡淡地笑了一下,脸上恢复了些自然的神色,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只是记忆缺失,又不是脑子缺失。
我想她可能是看到了我的尴尬,然后她就没那么尴尬了。呵呵,肯定就是这么回事,看来我不需要拼命多说什么,只要表现出比她还多的尴尬就好了。
我说,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我便把我发现情蛊蛊母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玲珑好奇心大盛,让我把蛊母拿出来给她看看,对于情蛊她只听说过,却从没有见过活体。
我从背包里掏出农夫山泉的瓶子,如大白蛆的虫子还在沉睡着。
玲珑脸上全是兴奋,像个普通的小女孩,她说,哇好可爱,像蚕宝宝,好想摸摸它,肉嘟嘟的。
我晕,竟然说这个东西可爱。我说,你不觉得她像厕所里的那个白蛆吗?
玲珑狠狠地白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苏东坡说佛印,你是什么,你就看到什么,你心中有屎便看到屎,你心中有佛便看到佛。
好吧,我竟然无言以对。我说你不是失去记忆了吗,为什么这些名人乱说的话你却记着,什么鬼!
这个村子很安静,风也很安静,我的心里有莫名的幸福感涌起,就这样一直斗嘴,也很美好,即使天气不美好,这种感觉也很美好啊。
我们就这样斗了一会儿嘴,然后我突然想起了正事,我说,玲珑,你问茅倩那个问题了吗?
玲珑说,上午就问了,我问她说,如果有个女孩被人下了情蛊,爱上了那个人,两人生活好像一直都挺甜蜜的,你如果是她家人,你会不会对那女孩说清楚真相?结果我问完,茅倩毫不犹豫地就说,当然要说清楚真相啊,谁愿意被人骗一辈子,谁愿意一辈子活在虚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