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暗中调查,乘茅家的车去自然不可能了,只好由我悄悄地去调查,而且事关机密,只能靠我步行了。
从工地到村里有四十多分钟的路程,我走起来并不吃力。
到了茅村后,我按照茅亮的指点,在村子的南头看到一片柳树林子,这些树种得很密,而且一棵棵树的树龄应当很大,整个林子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走进柳树林子没多远,便看到林子里有一座白色小屋,白色墙面,灰色人字形屋顶,屋顶上还有一个小烟冲。
我走近了去,见屋子周围的地面上堆满了一层树叶,看来这个古大龙并不是个多爱整洁的人,每天下午都来此写作一直到晚上才离开,为什么就不清理下周边的树叶哩,只能说是不爱整洁了,否则我找不到第二种理由。
这屋子只有一扇小门作为入口,而且还是单开门的,这个屋子里面也就二十来平方吧!相当于一个普通卧室的面积,这个体量不要说相对于茅府了,就是相对一普通村民的三间房,这也是太小了点。
不过对于写作的人来说,这里确实够安静,不会被人打扰。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实在受不了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
虽说要破开这种门进去,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过我可是暗中调查的,当然不适合用这种太过高调的手段。我有骑士在,也没有必要这么高调。
我抬起右手,冲手上的天牛蛊纹身说,“骑士,骑士别睡了,帮我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蛊虫蛊毒什么的”,我一喊完,手上的天牛蛊纹身便晃了晃脑袋,弹了弹翅膀,逐渐显化为一只实体天牛伏在我手背上。
小家伙冲我点了点头,又挼了挼两只长角,便拍了拍翅膀飞起来,绕着小屋飞了一圈,然后从一扇小窗户中钻了进去。
李长亭曾说,这天牛蛊作为我血肉滋养的本命灵蛊,终有一天,我们可以共享感官,就是它所有看见听见的东西,我也能感知到,但是目前还不行,我们的修为都远远不够,我只能感知到一种朦朦胧胧的连系。
我先是感应到小骑士先是有一种焦急的情绪,这种情绪持续了大约有五六分钟,然后它有一种惊喜的情绪传来,它非常兴奋与高兴,然后大约三四分钟后,这种惊喜与兴奋的情绪便不见了,被一种急切的情绪替代。
这种急切的情绪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至少有十分钟吧,才突然地停止。
然后是一种巨大的惊喜,这种惊喜如潮水般包围了我,准确地说是包围了小骑士,就如一个望子成长的家长看到了孩子的满分试卷,甚至远远比那种惊喜还要强烈。
这小家伙究竟为什么惊喜?是发现了什么毒虫?这家伙最爱吃的便是毒虫,玲珑师傅许婆婆养了多年的蝎子蛊就是它给偷吃掉了的,害得我被玲珑上门兴师问罪。
那么这一次它到底发现了什么惊喜呢?
骑士的情绪我感知得清清楚楚,我与它是同命同感。
此时,我激动兴奋流口水,我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想都不用想,骑士必定是发现什么好吃的了,当然好吃的标准是天牛蛊的,可不是人类的——什么都敢吃的广东人也不敢将天牛蛊的美味视为美食吧。
约十分钟后,我感觉到骑士从下往上飞,至于它身边具体的环境我感受不到,大约一分钟后,我能感觉到骑士的眼前突然一亮,应该是从某个黑暗的地方飞到了光亮处,不一会儿,我已经不需要运用我与骑士的感官连接了,因为我用肉眼直接看见了它。
小家伙从小白屋的一个拐角飞了出来,呼呼呼呼地往我直飞而来,我能感觉到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好像是白色的,等它飞近了,我终于看清楚了它叼着的东西。
这是一条白色的虫子,就跟厕所的蛆虫差不多,只不过体量要放大个十来倍,白色的肉乎乎的身体,内看到一些黑黑的内脏肠子,没有眼睛,有黄色的小洞,那或许就是嘴巴吧。
最令人恶心的是,它白色的皮肤上还有一层油油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一种特别冲的臭味,它那不停蠕动的身体,真的令人作呕,但一阵喜悦却盖过了这股呕意。
我的喜悦当然不是觉得它好吃,而是想到了它的真实身份——情蛊蛊母!
看它的外形,与《御蛊通神方》里描述的形状几乎就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原本以为,虽然早怀疑古大龙必然对茅倩下了情蛊,才会令一个白富美留学生爱上了这个穷矮挫,但是也绝没有想到这情蛊蛊母竟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直介天助我也。
只要灭了这蛊母,茅倩身上的情蛊子蛊会立即死去,情蛊的效力会立即消失,如今就等玲珑的消息了,只要从侧面了解了茅倩对于“喜欢无知的幸福,还是清醒的痛苦”的答案,我便可以处理这蛊母了,是让流哈拉子的骑士吃掉,还是让它给放回去,当作啥都没有发现。
我冲骑士轻声地说:“这个现在还不能吃,留着它还有用,我先替你保管着,好吧?”。
小家伙冲我点了点头,要怎么装呢?我还真没有好的工具,我手上相对最好的容器便是手里的农夫山泉瓶子了,我将里面剩的小半瓶水给倒掉,让骑士将情蛊蛊母放了进去。
这蛊母进去之后,一直不安地探来探去,似乎在找寻出口。
我知道这蛊虫看着是实体,其实是介于灵体与实体之间,完全可以化实入虚,只不过转换需要时间而已,而且是密封的陶器里,它是不能够化虚的。一时之间哪里找得到,所以也是迫不得已放进了这农失山泉里,好在我知道骑士有克制的法子。
只见骑士腹部开始收缩,不一会儿它便开始呕吐,吐出一种墨绿色液体,奇怪的是,这液体一滴落在瓶身上,那白色肉虫就如喝多了酒般,开始微微泛红,不一会儿便叭在瓶壁上不动了,不过身子还微微有起伏,缓慢而有节奏,就跟睡着一样。
我现在要做的便是快速找到一个密封的陶器。
我大步往林子外走去。
我还没走出几步,突然听到一声猫叫。
这声猫叫很是奇怪,虽然大体上听得出是猫叫,但这声音却很特别,像是从金属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一般,让人的耳朵特别不适。
我寻声望去,就见在我五六米的前方停着一只黑猫。
在落满黄叶的地上,这黑猫的黑色特别扎眼,就跟黄纸上滴上的一团浓墨,无比的显眼。
这猫看起来很瘦,看身形完全像是一只流浪猫,瘦得看得清它每一个肋骨,看得清它整个头骨的形状,可以说就是一只行走的猫骨架裹上了黑毛皮。
不过看它的眼神,你绝不会生起对流浪猫的同情来,因为它眼神竟然是纯白色,白色的眼仁,像白色的小小萦光灯,在这昏暗的柳树林里发出诡异的光,让我毛孔都竖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一只猫,而是蛊书记载的猫灵蛊。
从它的声音,到它枯瘦的形状,再到它的白色眼睛,与《御蛊通神方》里的描述一般无二。这种蛊是蛊中最了诡异的品种了。
以人的尸体喂养一百只黑猫,要喂食一年,一年之后将这一百只黑猫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不给食物不给水,让它饿了就吃同类的肉,渴了就喝同类的血,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东西,便是猫灵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