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军威将车子开出德城市区,把车子停靠在公路一侧,想给大哥挂个电话主,再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
但是,他的手机刚刚打通,就听到了一阵电动小喇叭传来的喊叫声:“修建道路是乡里决定,县政府批准的。任何村民都要配合。
“你们军家是军属,应该是带头搬迁才对,为什么一直顶着不动?我早就警告过你们,不按照搬家就实施强行拆迁。现在乡里的拆迁队来了,我看你们还能负隅顽抗到几时?!”
不好!听到这个动静,军威不等大哥回电话,立刻将车子发动了。刚才电动喇叭里声音,分明是吴三秃在叫喊。
这说明,强行拆迁已经是开始了,大哥是在面临着大铲车冲撞自家房屋的危险不得不给自己打电话的。这时候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回家,制止吴三秃的暴行。
为了防止路滑出现意外,他绕开大路,选择了老公路的土路,加大油门往军庄方向奔驰而去。
实际上,自从拆迁户会议发生冲突,吴三秃就请示乡里,对军家采取强行拆迁行动,只是,这些日子全县拆迁矛盾激化,
接连发生了一些暴力事件,县政府指示慎用强迁措施,乡丨党丨委王书记才让吴三秃注意工作方法,尽量做好拆迁动员工作。
吴三秃目的是报仇雪恨,自然不会去做军家的什么动员工作,只是在大喇叭筒里反复的宣读乡里文件,接着就点名村里的拆迁户某某某已经签订了协议书,
最顽固不化的人家就是军家了。他这种动员方式,无疑是激发军家的火气,将矛盾激化成冲突事件。
大喇叭筒将军家的钉子户行为批评了两天,军家依然如故的不签协议书,为这,吴三秃添油加醋的去乡里汇报了军家的抗拆迁行为,
再三地请求乡里派拆迁队实行强迁。王书记架不住他软磨硬泡,不得不点头表示同意了。
一大早,吴三秃就在大喇叭筒里警告军家:
“今天是拆迁最后的期限。限你们三小时内搬家走人。如果不行动,乡里拆迁队的大铲车一旦开过来,就不认乡里乡亲的面子了。”
但是,军家人似乎是特别的有主意,面对吴三秃的恐吓,毫不畏惧的过着正常的日子。
妈的,看来,你们好象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吴三秃在大喇叭筒里咆哮了一阵子,终于让乡拆迁队的两辆大铲车开进了村子。
听到大铲车的轰鸣声,村里的男女老少纷纷来到村西头,看热闹来了!凡是动一点儿脑筋思考的人都知道,今天的拆迁,与修路根本就扯不上关系,
完全是吴三秃报复军家的个人行动。但是,你要报复军威,为什么前几天不动手?现在军威回部队了,你来这一手,也太不讲究了吧?
第一辆大铲车轰鸣着,在吴三秃指挥下开到了军家的宅院前,目标对准了军家的大门。这大门是军家的象征。建造时军家倾注了木匠世家全部的心血,
尤其是大门柱和门楣上雕刻的花纹图案,曾经让远近的乡亲们赞叹不已。几年过去,这个大门已经是军家威严的象征了。
现在吴三秃让铲车对着这个大门,是什么意思?要让军家的势力彻底的完蛋么?
军家有三个儿子,其中有一个是部队的高级军官。你吴三秃现在下这种狠手,不怕那个军威回来找你算帐么?
果然不出所料,军家并没有被拆迁队的大铲车吓倒,就在大铲车耀武扬威问向大门时,军文、军斌兄弟二人各自开着自己的农用车,挡在了大铲车面前。
“军文、军斌,你们这是干什么?是要搬家还是暴力抗法?如果想搬家的话,我让乡亲们帮你们的忙。
“如果想用这两个三轮子抗法,我让你们粉身碎骨,车毁人亡!”吴三秃依仗大铲车的威力,手持电动喇叭开始了舆论攻势。
“三秃子,你要是敢玩浑的,我杀你们全家!”军文此时此刻知道与三秃没有理可讲了,只得大声地粗暴的回应他。
“乡亲们,你们听到了吧?我是为修路开展拆迁工作的,他却要威胁我们家的生命安全。这是什么行为?典型的暴力抗法!”
接着,吴三秃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张莲生了军威的孩子的事儿,想到此仇难忍,这时不报,还待何时?
想到此,也顾不的村官的威严和面子了,索性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军文,你听着,你们的军威,已经把我们家祸害的够惨了,现在你还要杀我们全家,我现在就让你杀!”
说完,他将手里的电动喇叭筒朝大铲车司机一挥,那辆铲车便加大油门,疯狂地冲着军家大门冲了过去。
军文和军斌的农用车,这时候在大铲车面前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力。尽管周围的乡亲们蜂拥而来,大喊着“停车”,想制止司机,
但是,一场血拼眼看就要不可避免了。
大铲车冲到军家门前,那两辆农用车根本不是铲车的对手。
幸好那铲车司机心存仁义,就在锋利的铁铲接近农用车的一瞬间,将铁铲了高高的扬了起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军家兄弟二人就真的要车毁人亡了。
“军斌,快跑!”军文见大铲车冲了过来,自己的农用车根本不是对手,立刻从车上跳下,同时提醒弟弟赶紧撤退。
他知道,如果这铁铲要是使劲地砸下来的话,他们的农用车就会被拍个稀烂!
但是,军斌下了车,没有逃跑,而是随手捡起身边的一块砖头,抓在手里,瞄准吴三秃,狠狠地甩了过去。
这……乡亲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心想,你军斌这么鲁莽,不是激三秃子的火么?如果他狗急跳墙,你们军家岂不要吃大亏?
“司机,对准军家大门,冲!”吴三秃果然急眼了!
司机接到吴三秃命令,先将车后退一步,随后加大油门,对准军家大门,吼叫着冲了上去,
在发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里,两个巨大的车轮将军家门前松软的土地轧出了两条深深的钩壑。
军家要完蛋了!乡亲们一致认为,你军家就是再厉害,也架不住地方官的权势,也架不住吴三秃复仇的怒火。
可是,就在铁铲即将触向大门柱的一瞬间,那辆铲车突然间哽凳一下,停住了!人们想像出来的大门坍塌、人声惨叫的血案场面,并没有出现……
这是怎么了?
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一辆闪亮的宝马小轿车,停在了大铲车前,那铁铲尽管高高的举了起来,却没有勇气砸下来。
等到铲车熄了火,轿车门打开,军威缓缓的下了车。啊?军威?!人们禁不住大吃一惊。
“军威……哥,”最吃惊的人莫过于吴三秃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军威会出现。他不是归队了么?
说回来就回来了?从锦州到德城,坐飞机也没有这么快啊?
“三秃,这是怎么回事?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对我们军家下毒手了?!”军威看到眼前的场景,就知道事情已经是无可挽回了,索性撕破脸皮。
“军威,原来你没有走,躲在德城了。”吴三秃看到那辆宝马车上的车牌,猛然想起了军威在德城有房有车有家的事,就觉得自己上当了。
“如果我不去德城,能引出你这毒蛇出洞么?”军威也不否认自己的行为,哼哼冷笑了一声。